王铁匠愣在原地,手里还拎着那把大铁锤。
“方法不对?参军,那后山的铁矿石我都烧了大半辈子了!一锤子砸下去直掉渣,跟酥饼似的,还能有啥新烧法?”
现在大魏最好的制铁技术就在北疆,因为之前制铁的技术太浪费原材料,现在制铁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大营所消耗的速度。
林初禾没多解释,转身往外走:“带上镐头,跟我上山。”
后山的山路不好走。刚下过一场秋雨,记地的烂泥和碎石。路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脚边就是被雨水冲出来的深沟。
林初禾这具身l底子薄,爬到半山腰的时侯,喘气声就明显粗了起来。他脚下一滑,踩中了一块松动的泥石,身子猛地往后一仰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,稳稳地攥住了他的胳膊。
萧烈的手劲很大,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惊人的热度。他一把将林初禾拽稳,松开手,语气很淡:“走慢点。没人催你。”
林初禾站直身子,平复了一下呼吸,抬头看向四周。
这里已经是后山的高处了。站在这条山脊上,能把整个北疆大营的轮廓尽收眼底,再往外,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和戈壁。
“王爷,老齐。”林初禾站在风口,指着远处灰蒙蒙的一座山头,“从咱们这儿到对面那个山头,大概有多远?”
齐锋眯着眼睛估算了一下:“少说也有十里地。那地方叫野狼包,平时只有放哨的斥侯才摸过去。”
林初禾点了点头。他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兜里,摸出了一个长条状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薄铜皮卷成的圆筒,大概有小臂那么长,分成了两截,中间还能来回抽拉。
“这是个什么物件?”楚横戈扛着镐头凑过来,左看右看,“铜管子?参军,您拿这玩意儿出来干啥?”
林初禾没理他,直接把铜管递给萧烈。
“王爷,把细的这一头贴在右眼上。闭上左眼,看着对面的野狼包。如果不清楚,就慢慢拉动前面这截铜管。”林初禾说。
萧烈看了林初禾一眼,没多问,按照他的说法,单手举起铜管贴在眼前。
他随意地将目光投向十里外的野狼包,手指轻轻推拉了一下铜管的前端。
下一瞬。
萧烈整个人的后背猛地绷紧了。
那双向来深不见底、哪怕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眼睛,在此刻猝然放大。他握着铜管的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。
“王爷?”齐锋察觉到了不对劲。他跟了萧烈这么多年,极少看到萧烈有这种失控的反应。
萧烈没有出声,他的呼吸甚至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。
在他的视线里,十里外那座原本只是一个模糊灰点的野狼包,此刻就像是被什么鬼神之力硬生生拽到了眼前!
他清楚地看到了山头上那些被秋风吹得低伏的枯草。
他甚至看到了枯草丛里,一只灰色的野兔正竖着耳朵,三瓣嘴一动一动地啃着草根!
十里地。哪怕是大魏朝目力最逆天的神箭手,也绝对看不清十里外的一只兔子!
萧烈猛地放下铜管,转头盯着林初禾。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声音沙哑得可怕:“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