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禾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信上的内容,心里清楚,方子慎这招卡得太准了。
北疆正处在大搞基建和军备换代的当口,对铁的需求量是以前的十几倍。存货一空,就必须依赖外部输血。方子慎敏锐地察觉到了北疆的“饥饿期”。
张让是个蠢货,只会用权力和禁令去堵市场。结果就是催生黑市,商人为了暴利铤而走险。
但方子慎懂规矩。
他直接用钱砸。朝廷两倍高价敞开收购,既合法,又安全,而且利润比走私到北疆还要高。天下哪有商人会放着家门口安全赚钱的买卖不让,冒着杀头的风险把笨重的生铁运到大漠里来?
釜底抽薪。
方子慎用最简单粗暴的市场手段,在北疆最缺血的时侯,直接掐断了脖子。
“好狠的绝户计。”齐锋后背发凉,“兵器卷刃没法修,马蹄铁换不上。不用打仗,再耗上两个月,咱们这十万大军连出营的兵器都凑不齐了。这姓方的是真懂怎么杀人。”
楚横戈急了:“参军,那咱们也加价!咱们把卖玻璃的钱全拿去买铁!他出两倍,咱们出三倍!”
“没用。”林初禾打断了他,“方子慎手里捏着一千万两现银。我们就算倾家荡产,也拼不过一国之库。更何况,朝廷手里还有矿山的开采权,他只要卡住源头,市面上就没铁可买。”
屋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打仗打的就是后勤,基建拼的就是钢铁。没了铁,一切都是空谈。
萧烈放下那把破刀。他走到林初禾身边,低头看着他。
两人隔得很近。萧烈没问怎么办,他只是看着林初禾的眼睛。
林初禾迎着萧烈的目光,扯了扯嘴角。
“王爷怕了?”林初禾问。
“本王在想,你这脑子里又在打什么主意。”萧烈语气很淡。
林初禾转身,看向屋子外头。雨停了,远处后山的轮廓在阴云下显得很厚重。
“楚营长,带上你的人,拿上铲子和镐头。”林初禾说。
“干啥去?没铁,铲子都缺角了。”楚横戈一头雾水。
“去后山。”林初禾理了理袖口,“方子慎不让我们买,我们就自已挖。后山那条露天煤矿和废弃的铁矿脉,在那躺了上万年了,该见见天日了。”
王铁匠一听,连连摆手:“参军,使不得啊!后山那铁矿石咱们以前挖过,含着毒火。烧出来的铁脆得很,一敲就碎,根本没法打兵器!”
林初禾没回头。
“那是你们烧的方法不对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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