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锋在一旁看得直皱眉，忍不住开口：“参军，这就完了？这水银可是剧毒，涂在这透明石头背面能干啥？”

林初禾没接话。他盯着玻璃背面的涂层看了一会儿，确认彻底凝固后，捏着玻璃的边缘，直接翻转过来，立在桌面上。

“干啥？你自已看。”

齐锋好奇地探过头去。

“锵——！”

一声脆响，齐锋腰间的刀猛地抽出了半截，他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往后连跳了两大步，脸色煞白。

在那块透明的板子里，一个记脸胡茬、左眼角带着陈年刀疤的汉子正瞪大了眼睛，惊恐地看着他。每一根眉毛，甚至连眼角的汗毛、头皮上的汗珠都照得一清二楚！

“娘哎！这……这是把我的魂儿给吸进去了？！”齐锋说话都不利索了，手死死握着刀柄。

陈晏也愣住了。他呆呆地看着那块平整的镜面，连手里捏着的擦布掉在地上都没发觉。

他是工部世家出身，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。可他从没见过把自已照得这么清楚的物件。就算是宫里赏赐给娘娘们的、打磨得最光滑的铜镜，照出来的人影也是发黄、变形的。

这根本不是凡间的物件。

“这叫水银镜。”林初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已，扯了扯嘴角，“齐大哥，把刀收起来，别一激动给我劈了，这东西现在可是天价。”

大帐的帘子被掀开。

萧烈从外面走进来，带着一身夜风的冷意。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桌上的水银镜上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
他走到林初禾身后。镜子里，清晰地映出了一高一矮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。林初禾那张清冷白皙的脸，和萧烈深邃冷硬的轮廓在镜面中通框，竟然出奇地和谐。

萧烈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他盯着镜子里的人，声音低沉：“这东西，你打算怎么用？”

“抢钱，顺便要命。”林初禾转过身，迎上萧烈的目光，“大魏朝一面模糊的铜镜都要十几两银子。这种连毛孔都能照出来的宝贝，京城那些贵妇和盐商能出多少钱？”

“无价之宝。”萧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，“只要放出风去，京城的权贵会捧着成箱的黄金来抢。”

“那就把第一批造出来的十面镜子，装进木匣，连夜让沈浪的暗线送进京城。”林初禾理了理袖口，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，“让沈浪带着这些镜子，去敲开尚书府的大门。去见见我那位‘好父亲’。”

萧烈看着他：“你确定林秉忠会把张家的账册交出来？”

“他是个没有骨头的聪明人。”林初禾冷笑，“聪明人最怕死。”

京城，尚书府。

书房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，夜风吹得案头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。

林尚书穿着宽松的寝衣，正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张家在江南的走私船被烧了，朝堂上这几天风声鹤唳，皇帝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，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，连着几宿没睡好觉。

“林大人，这么晚了还不睡，可是为了张家的烂摊子发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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