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喊得太迟了。

“轰隆隆！”

白龙堆两侧的沙丘后方，毫无预兆地爆发出犹如闷雷般的马蹄声。两百名身披玄色轻甲、手持斩马刀的北疆精锐骑兵，犹如黑色的死神般从漫天黄沙中席卷而出，精准地切断了杀手们所有的退路。

带队的，正是北疆副将齐锋。

没有任何阵前喊话，也没有多余的警告。两百北疆精骑对上六十名江湖死士，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、单方面的屠杀。

北疆骑兵甚至没有减速，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惯性，砍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冰冷的银弧。残肢断臂伴随着血花在黄沙中飞溅，这些在京城暗巷里杀人如麻的死士，在真正的铁血正规军面前，脆弱得犹如一张薄纸。
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，战斗结束。

除了被齐锋特意留下的杀手头目，其余人全部变成了尸l。

齐锋翻身下马，走到那个被斩断了双腿、正倒在血泊中绝望哀嚎的头目面前。他一脚踩在对方的胸口上，手中的长刀抵住了对方的咽喉。

“张让花了多少钱，买你们这趟差事？”齐锋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
那头目看着周围如通看死人一般盯着他的北疆军卒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，惨白着脸嘶哑地吐出几个字：“五……五千两……张府管家亲自给的‘汇通大宝’银票……”

齐锋冷笑了一声，收刀入鞘：“带走。留着他这口气，有用。”

……

三日后，北疆大营。

林初禾坐在屯田司的案几前，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供词、一叠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京城银票，以及几枚代表死士身份的腰牌。

“五千两白银，五十条人命。张侍郎出手果然阔绰。”林初禾翻看着供词，理智地将其分门别类地整理成册，“但他犯了一个上位者最不该犯的致命错误。”

萧烈坐在一旁，正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擦拭着长刀。听闻此，他手上的动作未停，深黑的眸子抬起：“什么错误？”

“他不该用杀手。”林初禾将最后一叠供词封好“皇帝可以容忍官员贪污，可以容忍党争倾轧，甚至可以容忍他用经济手段来封锁北疆。但任何一个帝王，都绝对无法容忍自已的臣子，在暗中圈养死士和私兵。”

林初禾拿起那份整理好的卷宗，递给齐锋：“把这些东西，连通那几个活口的画押，立刻通过隐秘渠道送到京城，交给沈浪。”

齐锋接过卷宗，有些不解：“参军，咱们不把这证据直接甩在朝堂上公开弹劾吗？”

“公开弹劾，张家有一百种方法把这几个人说成是栽赃陷害的细作。”林初禾摇了摇头，“这世上，放在明面上的证据，远不如偷偷塞在暗处的线索更能让人深信不疑。让沈浪动用我们在宫里的暗线，把这份东西，悄无声息地递到御案上。”

萧烈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看着林初禾“你想在皇帝心里，种一根刺。”

“不仅是刺。”林初禾目光深邃，“当皇帝看到，户部哭着喊着说国库空虚、江南盐场倒闭，而这位张大人却能随手掏出数千两真金白银去大漠雇凶杀人时，这种极度割裂的落差，比任何弹劾的奏疏都管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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