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翰！你血口喷人！你敢为叛逆说话！”张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跳了起来，指着王翰怒吼，“没有朝廷的官盐，不保住盐商，盐法崩溃，天下必乱！”

“天下大旱，百姓本就艰苦。朝廷设立盐铁专卖的初衷，是为了调度民生，不是为了给商贾敛财！”

王翰毫不退让，一身御史的铮铮铁骨在这个时刻展现得淋漓尽致，他厉声驳斥，声震大殿：

“百姓能买得起盐、吃得上盐，不至于患上大脖子病浮肿而死，这才是保住大魏根基的正道！张大人与其在这里大呼小叫着要出兵镇压，不如回去问问你们工部和盐铁司——为何拿着朝廷每年拨下的巨额款项，却连别人从盐碱地里刮出来的盐都比不上？！”

这番话，犹如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，极其精准、极其暴力地抽在了张让和整个保守派的脸上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张让指着王翰，手指剧烈地颤抖着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却被这番无懈可击的客观事实怼得哑口无。

龙椅上的皇帝看着那两包对比极其惨烈的盐，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无力与阴寒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翰说的是实话。在这场科技和生产力的降维打击下，朝廷的纸面禁令就像是一个笑话。

“够了！”皇帝极其烦躁地一挥衣袖，猛地站起身，“工部和户部，限期改良盐法，降低盐价！退朝！”

……

下朝后，张府。

张让阴沉着脸跨进书房的大门。门刚一关上，他压抑了一路的暴怒终于彻底爆发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一只极其名贵的汝窑青瓷茶盏，被他狠狠地砸在青砖地面上。锋利的瓷片四处飞溅，滚烫的茶水流了一地。

书房内的几名幕僚吓得纷纷跪倒在地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张让死死地盯着北方，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可思议而布记血丝。

他本以为，联合江南商会切断商路，就能像掐住脖子一样，把北疆那十万大军活活憋死在盐碱地上。

但他怎么也没想到，那个叫林初禾的少年，竟然没有丝毫的妥协和挣扎，直接用最不讲理、最残暴的“倾销战”，不仅撕裂了经济封锁网，还反手将他张家在江南的钱袋子砸得稀巴烂！

碎瓷片的余音仿佛还在京城张府的书房里回荡，而千里之外的西北大漠，已经染上了刺鼻的血腥味。

黄沙漫漫的玉门关外，一处名为“一线天”的狭窄峡谷中。

“敌袭——！”

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，十几支带着尖锐破空声的精钢弩箭，从峡谷两侧的陡坡上激射而下。走在商队最前方的三名白山部骑兵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，便被巨大的力道直接贯穿了胸膛，栽落马下。

失去控制的受惊骆驼发出嘶鸣，沉重的木箱砸在坚硬的戈壁滩上，瞬间四分五裂。

如初雪般洁白细腻的北疆雪盐倾泻而出，与地上殷红的鲜血混杂在一起，触目惊心。

袭击者大约有五十人，全都蒙着黑面，手持锋利的制式长刀。他们没有任何废话，不劫财帛，不抢骆驼，目标明确地直奔商队核心那几十车精盐，手里还提着引火的火油罐。

这是一场专业的、旨在摧毁货物的劫杀！

但他们显然低估了草原狼的凶残。

“拔刀！保护盐车！宰了这帮杂碎！”商队护卫首领双眼血红，拔出弯刀，带着剩下的几十个草原汉子毫不畏死地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