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苦着脸,声音里透着绝望:“查不住啊东家!那北疆的盐,跨过大漠运过来,经过了三道手,黑市里才卖三十五文!不仅便宜,而且白得像雪,一丝杂质都没有!现在老百姓就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,也变着法地去买。咱们的官盐,彻底砸在手里了!”
在绝对的质量碾压和价格优势面前,张家引以为傲的垄断围墙,被底层的趋利本能撕得粉碎。
……
三日后。京城,太和殿。
早朝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结成了冰。
工部侍郎张让手捧一份厚厚的急报,扑通一声跪在玉阶之下,声音极其凄厉,仿佛死了爹娘一般:
“陛下!江南八百里加急!燕王萧烈罔顾朝廷禁令,私通白山部与西域胡商,将北疆的私盐大肆倾销入关!”
张让猛地抬起头,双眼充血,直指北方的虚空:“短短一月,江南各大盐场死库,官盐彻底滞销,数十家大商户濒临破产,江南商界大乱!盐税乃国之根本,大魏国库的半壁江山啊!萧烈此举,是在抽干大魏的血脉,名为经商,实为谋反!臣恳请陛下立刻调遣重兵,封锁西北防线,捉拿私贩盐铁之徒!”
整个大殿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被这番杀气腾腾的论镇住了。
龙椅上,皇帝面沉如水,那双极其阴沉的眸子俯视着群臣,没有立刻开口。他知道北疆在走私,但他更知道,现在的大魏朝根本打不起一场硬仗。
就在这死寂之中,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翰手持笏板,极其沉稳地跨出队列。
这位素来刚正不阿、不结党营私的老臣,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张让,而是从宽大的袖袍里,摸出了两个小小的油纸包。
“张大人,好大的一顶谋反的帽子。”王翰冷笑了一声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将纸包缓缓打开。
左边,是一撮泛着黄褐色、夹杂着沙土的江南官盐;右边,是一撮晶莹剔透、毫无杂质的北疆雪盐。
“诸位大人请看。”王翰举起双手,将两种盐展示在众臣面前,声音犹如金石交击,“我大魏的官盐,八十文一斤,苦涩发黑,底层百姓若是不掺着草木灰,根本难以下咽。而北疆的盐,跨越万里大漠而来,只卖三十文,却白如初雪!”
王翰的目光极其凌厉地刺向张让:“张大人说萧烈抽干了国库,简直荒谬!江南盐商每年上缴国库的盐税不过区区一百万两,剩下的千万两暴利,全进了那些盐商和某些在朝中给他们充当保护伞的贪官私囊!如今北疆的精盐一冲,真正活不下去的不是国库,而是你张家背后那些靠着垄断吸血的江南门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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