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完这一切,林初禾去水井旁洗净了手上的泥土,直接转身走向了中军主帐。
三日后,钦差的仪仗就要到了。这不仅是一场视察,更是一场决定北疆未来生存空间的政治博弈。
掀开主帐的毡帘,萧烈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北疆布防沙盘前,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,在代表京城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大棚那边忙完了?”萧烈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平稳。
“刚试种了黄瓜、茄子和辣椒。等这批菜长出来,大营的伙食就能彻底改观了。”林初禾走到案几旁坐下,自已倒了杯水。
萧烈转过身,深黑的眸子看着林初禾:“赵文昭的钦差车驾,算脚程,大后天就要到了。你昨夜说,要给他看北疆‘真实的家底’。既然我们现在粮仓记溢,甚至连城墙都换成了刀枪不入的水泥,你打算怎么在这位钦差面前演这出戏?”
萧烈很清楚,皇帝派人来名为犒赏,实为摸底。如果让钦差看到了北疆真实的繁荣与武力,皇帝的猜忌必然会达到顶峰,甚至会不顾一切地发兵削藩;可如果遮掩得太过拙劣,又会被对方一眼看穿,落下欺君的把柄。
“你想怎么演?”萧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林初禾端着茶盏,冷静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演。”
林初禾吐出两个字,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与精准。
“王爷,只要是演戏,就一定会留下破绽。赵文昭是两榜进士出身的清流,眼睛里揉不得沙子,他身边还跟着工部和太医院的人精。我们在他们面前装疯卖傻、刻意装穷,只会弄巧成拙,反而惹人怀疑。”
林初禾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,与萧烈并肩而立。
“我们不需要演,我们要让他们看到北疆的‘真实’。只不过,是经过我们精心筛选、放大后的那部分‘真实’。”
林初禾条分缕析地剖开那位远在京城的帝王的心理:“坐在龙椅上的那位,绝对不是张让那种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蠢货。皇帝之所以到现在都不下旨剿灭我们,是因为他需要北疆大营这头恶狼,替他死死咬住关外的匈奴。他要的不是北疆死,而是北疆永远不能、也无力威胁到他的皇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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