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齐锋领命退下。
林初禾坐在一旁的案几前,正低头看着一份刚刚由暗影亲卫送进来的密件。这是沈浪手底下的货栈伙计快马加鞭送到的,里面是那支即将到来的钦差队伍的具l人员名单。
“王爷,钦差的名单定下来了,按照脚程,大后天便能抵达。”林初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智的冷意,“皇帝的意图,已经在这张纸上写得清清楚楚了。”
萧烈走到案几旁,目光扫过上面那一排排名字。
“领队正使,礼部侍郎,赵文昭。”萧烈念出第一个名字,眉头微挑。
林初禾冷笑了一声:“这位赵大人,身份可不一般。他曾是我名义上那位‘父亲’——林尚书的得意门生。他虽然不算是张让的死党,但与张家总归有些旧交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皇帝派一个林家的门生来北疆宣抚,摆明了是想用旧情来试探我,甚至试图从我这里撕开北疆的口子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名单后面跟着的几个要职。
“不仅如此,您看随行的人员。除了表面上负责礼仪的官员,还特意塞进了一个太医院的院判、一个工部主事,以及一名禁军副将。”
林初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大脑中的逻辑链条飞速运转,瞬间将这位帝王深沉的算计剥得干干净净。
“太医是打着给您看病的幌子,实际上是来探明您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;工部主事是冲着那本《农书》来的,他要亲眼看看我们的水泥立窑和火药工坊到底有多大的产量;而那个禁军副将,则是来清点北疆的真实兵力与战马数量。”
林初禾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烈:“皇帝这招‘宣抚’,是派了三个最专业的‘眼睛’。他不动刀,也不削藩,他是想摸清我们的家底,然后用高官厚禄来分化、收买我们将领的心。他要的是北疆自已乱。”
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楚横戈在一旁听得直磨牙:“他娘的!这帮京城来的软骨头,打仗的时侯不见人影,现在咱们刚把日子过得有点盼头,他们就跑来防贼一样盯着咱们!王爷,咱们干脆把城门一关,就说军务繁忙,不见!”
“不可。”林初禾果断地反驳,“闭门不见,就是抗旨。朝廷现在正愁找不到削藩的借口。张让在朝堂上天天骂我们有不臣之心,我们若是把钦差挡在门外,那就等于把刀柄递到了皇帝手里。”
萧烈将那份名单随手扔在沙盘上,双手在桌面上敲动着。
“既然皇帝想看,那就让他看。”萧烈声音低沉。
他转过头,看向林初禾。没等他开口,林初禾已经接上了话:“这次带队的是赵文昭。礼部的人,眼睛比太监毒。”
萧烈没有接话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,片刻后才开口:
“大开城门迎接。但这位钦差大人,只能看到我们想让他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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