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造价贵吗?”萧烈一语切中要害。
“原料是白山部送来的野蜂蜜渣,以前他们都是当废料扔掉的。”林初禾声音平稳,“我已经让人去跟商队交涉,以后有多少这种带渣的野蜂窝,咱们全收。”
萧烈点了点头。他看着在烛光下显得分外清晰的京城密报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张让在京城费尽心机想让北疆陷入黑暗,却不知道北疆的黑夜,已经点起了他永远也扑不灭的光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萧烈看向齐锋,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以后主帐,全用这个看军报。把那些熏人的油灯全撤了。”
“是!”齐锋立刻应诺。
林初禾离开了主帐后,提着剩下的几根蜡烛,转头走向了营造司的跨院。
陈晏的屋子里,灯光依旧昏暗。
这位肩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年,正趴在案几上,手里捏着那把刻着“工”字的旧木尺,借着微弱的油灯光芒,死死盯着眼前的图纸。那是全营工坊的安全隐患排查图,他需要重新计算每一个受力点,以确保五号立窑塌方的惨剧不再重演。
油灯的黑烟熏得陈晏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憔悴,他不时捂着嘴,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。
门被推开。
林初禾走进来,什么也没说,直接将一根点燃的黄蜡放在了陈晏的案头,然后将那盏冒着黑烟的油灯吹灭。
明亮的光线瞬间铺记了图纸。每一根细密的墨线都无处遁形。
陈晏停下笔,抬起头,那双深黑隐忍的眼睛看着林初禾,又看着那根散发着淡淡甜香的蜡烛。
“伤眼睛的活儿,别在黑烟底下干。”林初禾丢下一句话,转身离去。
陈晏没有道谢。他只是盯着那跳动的、明亮的火苗看了许久。火光映照在他清瘦却坚毅的脸庞上,仿佛也将他心中那团复仇的暗火,照得更加明亮。
几日后,一座全新的工坊在屯田司的管辖下正式挂牌——蜡烛工坊。
工坊的产量随着提纯工艺的熟练而稳步提升。当第一批蜡烛作为回礼,被商队带回草原的白山部时,彻底在草原上引起了轰动。
达兰头人坐在自已的大帐里,看着那根能将整个帐篷照得亮如白昼、且毫无异味的黄蜡,激动得猛拍大腿。
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树林和悬崖,一到开春,野蜂窝漫山遍野。以前他们只知道把蜜挤出来吃,剩下那些黏糊糊的蜡渣全都随手扔掉。
“传我的话下去!”达兰头人对着帐内的各部首领大吼,“让部落里的半大小子们全都去林子里找野蜂窝!连根草梗都别漏了,全装在罐子里!”
“头人,咱们要那么多废渣干啥?”一个首领不解地问。
“干啥?拿去换光亮!”达兰头人瞪着眼睛,指着那根燃烧的蜡烛,“用那些废渣去北疆大营,换这种不冒烟的蜡烛回来!我要让咱们白山部的每一个帐篷,晚上都亮堂堂的!”
“每个家庭都能在晚上让自已想让的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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