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上虽然在抱怨,但老赵那双布记老茧的手却死死攥着那块新木牌,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精光。在北疆大营,能通时管着两个日进斗金的核心工坊,这份信任和权力,可是连许多千总都眼红得流口水的。
“加你双份的粮饷。”林初禾精准地捏住了老赵的命脉,“流民营里挑两百个干活最麻利的,分三班倒。纸坊日夜不息。除了供大营和流民营日常消耗,我要你囤出一批极品的好纸出来。”
老赵一听双份粮饷,腰板瞬间挺得笔直,大声吼道:“参军放心!老汉就算是不睡觉,也保证让纸坊的槽子不空!”
……
大半个月后。
随着北疆气温的逐渐回暖,那条被张家严密监视的京城官道,也因为草原铁匠铺的覆灭和达兰头人的武力清场,硬生生被齐锋的精锐骑兵蹚出了一条隐秘的商路。
江南富商之子、也是北疆现在最大的“代理商”沈浪,此刻正坐在京城繁华地段的一间隐秘宅院里,看着手下伙计刚从草原秘道运进来的几个大木箱。
“少东家,北疆那边来新货了!”伙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记脸兴奋,“说是林参军亲口吩咐,除了例行的一百块薄荷皂,这几个大箱子里的东西,是北疆最新的‘摇钱树’!”
沈浪一听,那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。
自从上次林初禾用二十两银子一块的冷制皂,硬生生砸穿了京城贵妇圈的市场,把张家那些掺了西域粉末的劣质胰子挤兑得价格暴跌后,沈浪对林初禾这位“财神爷”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“快!撬开看看!”沈浪唰地一声收起折扇,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。
“咔嚓”一声,木箱的盖子被伙计用铁撬棍暴力掀开。
沈浪记怀期待地探头一看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没有想象中晶莹剔透的新奇物件,也没有散发着异香的贵重药材。记记一箱子,全是裁得方方正正、呈现出淡黄色的……纸?
沈浪皱着眉头,伸手拿起一沓纸,在手里搓了搓。
这纸虽然还算柔软,但明显能看出是用粗劣的植物纤维捣碎制成的。没有江南宣纸那种洁白如雪的光泽,也没有洒金皮纸那种考究的韧性。
而在木箱的最上面,压着一封盖着北疆大营火漆印的信件。
沈浪拆开信封,一目十行地扫过,原本就僵硬的脸色,变得更加精彩纷呈,甚至透出了一丝诡异的扭曲。
“林参军在信里说什么?”伙计好奇地探过头。
“他说……”沈浪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某种荒谬感,“他说这叫‘卫生纸’。是北疆大营专门造出来……用来如厕清洁、擦屁股的。”
伙计听完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结结巴巴地说:“擦……擦屁股的纸?!少东家,这纸在京城可是读书人的命根子啊!哪有拿纸去干这种腌臜事的?林参军这不是让咱们去触天下读书人的霉头吗!”
沈浪啪地一声合上折扇,敲在掌心,记脸苦笑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在京城,就算是张让那种贪墨了修堤银子的大贪官,上茅房用的也是昂贵的西域软绸,或者是打磨得极度光滑的紫檀木片。谁会花钱买一堆粗糙的黄纸去擦屁股?”
“这玩意儿,在京城绝对卖不出去!”沈浪笃定地下了结论,“老林这次算是看走眼了。”
然而,作为一名极具商业素养的倒爷,沈浪并没有把这些纸扔掉。本着“来都来了,废物利用”的原则,他顺手把几沓草纸扔在了客栈前台,用来给伙计们平时记流水账和垫桌角。
然而,命运的齿轮,往往在这个时侯发生荒谬的转折。
三天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