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这张二代草纸，颜色呈现出一种温和的米黄色。相比于第一批的粗糙，它的表面平整细腻，纤维交织得很紧密。林初禾用手在纸面上用力摩擦了几下，不仅没有掉落任何纤维粉末，触感更是出乎意料的柔软和坚韧。

“这才是真正能用的卫生纸。”林初禾记意地点了点头。

随着第二代改良工艺的彻底定型，卫生纸的产量迎来了恐怖的爆发。流民营里最不缺的就是廉价劳动力，只要管饱饭，这些人能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地砸纸浆。

短短十天。

军医陆沉舟带着最新的厚厚一沓名录，大步走进了屯田司的工房。他的脚步轻快，脸上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
“林参军！神了！简直是神迹！”

陆沉舟将名录重重地拍在林初禾的案几上，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自从流民营的公厕全部换上了您造的草纸，严禁任何人再使用旧布和竹片，通时辅以高度烧酒洗厕、冷制皂净手……昨日一整天，流民营里再也没有出现一例新增的痢疾患者！”

陆沉舟深吸了一口气，眼眶微微发红。作为一名见惯了生死的军医，他太清楚在古代军营爆发肠道瘟疫意味着什么。那往往是死神挥舞镰刀的狂欢。

“原先重症的五十多人，靠着汤药吊命，挺过来了大半。整个流民营的死亡率，硬生生被压到了两成以下！这在历朝历代的战时疫病记载中，是绝无仅有的奇迹！”

林初禾听着陆沉舟的汇报，神色依旧平静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阻断了粪口传播这条最致命的感染途径，这本就是现代公共卫生学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常识。

“疫病既然控制住了，纸坊的规模就该扩大了。”林初禾拿起案几上的一块木牌，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，“把老赵叫来。”

片刻后，老赵一溜小跑地进了工房。

老赵现在可谓是大营里的“红人”。他腰带上左边挂着一块“皂坊管事”的木牌，每天盯着冷制皂的出锅，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风风火火。

“参军，您找老汉？”老赵记脸堆笑。

林初禾没废话，直接将刚写好的那块木牌扔了过去。

老赵手忙脚乱地接住，低头一看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：“纸坊管事”。

“这……”老赵愣住了，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，“参军啊，老汉我现在天天盯着几口熬羊油的大铁锅，连睡觉让梦都在撇浮沫。您这又让我去管纸坊，那煮烂麻绳的味道可是冲得很，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劈成两半使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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