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齐锋抱拳，刚要转身离去，工房的木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。

带着一身寒气的萧烈大步跨了进来。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先是扫过案几上的碎砖，最后危险地定格在仅仅披着件单衣、本该在帐篷里静养的林初禾身上。

“本王让你喝完粥接着睡，你把军令当耳旁风？”萧烈的声音沉得仿佛能结出冰渣。

林初禾自知理亏，轻咳了一声：“事出有因。王爷，五号窑的塌方不是意外，是人祸。”

陈晏立刻将那块有问题的耐火砖呈了上去，把配比被篡改的事飞快地说了一遍。

萧烈听完，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作了杀机。他转头看向齐锋：“把暗影亲卫全撒出去，顺着地上的脚印往南边追！那人毁了窑肯定要逃回京城领赏，带着细软他走不快！”

“是！”齐锋领命，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。

这群亲卫是萧烈手里最锋利的刀。不到两个时辰，临近正午时分，齐锋便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气折返了回来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齐锋将一个沾记泥土的布包扔在地上，脸色铁青：“王爷，参军，晚了一步。人在黑山堡外十里的一处乱葬岗找到了，已经死透了。”

林初禾眉头一皱：“被灭口了？”

“一剑封喉，专业的杀手手法。”齐锋咬牙切齿地扯开那个布包，里面是一张带血的银票，“凶手搜走了他身上的财物，但没料到他把这张大额银票缝在了鞋底的夹层里。王爷您看印记——是京城‘汇通大宝’钱庄的票号。”

林初禾盯着那张银票，冷笑了一声，理智的大脑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成线。

“专业的杀手，京城的钱庄，再加上专门针对耐火砖配方的隐秘破坏……”林初禾抬起头，目光如炬，“张让的手伸得真够长的。他知道直接派人砸窑会暴露，所以用了这种手段，想把塌方伪装成一场工程意外，不仅能毁了我们的水泥进度，还能打击我们的士气。”

“末将这就带人去流民营，把跟他接触过的人全抓起来严刑拷打！”齐锋怒火中烧。

“站住。”林初禾立刻出声喝止，转头看向萧烈，“王爷，这件事，明面上绝对不能声张。”

萧烈看着他：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如果让全军知道窑场坍塌是有人故意破坏，不仅军心会乱，那些正在干活的工匠也会互相猜忌，人人自危。”林初禾语速平稳，理智，“而且，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追查，张家那边就会知道我们已经察觉。他们会销毁后续的证据，下一次出手只会更隐蔽。”

林初禾手指点在那张带血的银票上，吐出四个字：“内紧外松。”

“明面上，我们就遂了张让的愿，对外宣称是‘承重设计失误’造成的意外塌方，稳住军心。暗地里，把这张京城的银票飞鸽传书给沈浪，让他顺藤摸瓜，去查京城哪家暗口最近派了杀手，又是谁在工部套取了耐火砖的破绽。”林初禾眼神冰冷，“只有拿到铁证，这把刀将来才能直接砍断张让的脖子！”

萧烈沉默了片刻，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的锋芒。

“按你说的办。”他站起身，看了一眼陈晏和齐锋，“碎砖和银票收好，老齐，去把外面的尾巴扫干净。陈晏，本王连夜画的那份隐患排查图你也看过了，按上面的规矩逐条整改修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