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羊皮纸的纸面被浸透后又重新风干,留下了一圈微微发皱的褶痕。那不是墨水滴落的痕迹,没有颜色,只有被某种温热液l浸透后的干涩。
那块羊皮纸的纸面被浸透后又重新风干,留下了一圈微微发皱的褶痕。那不是墨水滴落的痕迹,没有颜色,只有被某种温热液l浸透后的干涩。
那是一滴被冷汗浸透的汗渍。
林初禾站在晨光中,看着那个被汗水弄皱的纸边,看了很久。
昨夜在废墟前,那个男人冷静得犹如一尊神像,指挥若定,劈开生死。可就是这样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,在深夜独坐帐中画下这张图纸时,却留下了一滴因后怕而渗出的冷汗。
林初禾的嘴角,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、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柔和弧度。他没有将这张图纸收起来,而是拿过镇纸,将其平整地压在了自已书案的最正中央。
“叩叩。”
门外传来两声轻叩。
“进来。”林初禾收回思绪。
陈晏推门走了进来。他的灰布衫上沾着黑色的烟灰和白色的石灰粉,眼睛熬得通红,手里拿着一块碎裂的耐火砖残片。
“参军,正好您在这里。”陈晏的声音沙哑,走到案前,“刚才我在废墟里清理残砖,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他把那块碎砖放在桌上,指着断面的颜色和纹理。
“这批耐火砖是按工部古法烧制的,配方是黄胶泥、废坩埚粉和少量石英砂。正常的砖在高温下断裂,断面应该是均匀的灰黑色,像这一块。”陈晏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块从窑壁上层找到的残砖,“但您看这块——断面有明显的分层,外层烧透了,内层还是生料。这说明什么?”
林初禾的目光落在那两块砖的对比上,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说明这砖在入窑之前,配比就不对。”陈晏一字一顿,“有人往里掺了太多的黏土,少了石英砂。这种砖在低温时看不出来,一旦烧到水泥熟料需要的临界温度,内层就会软化、变形,最终崩塌。”
工房内安静了一瞬。
林初禾靠在椅背上,盯着那两块碎砖看了很久。
系统给的配方不会有问题。陈晏的营造手艺不会有问题。那问题只能出在材料上——有人在最致命的地方,动了最隐蔽的手脚。
这不是意外。这是蓄意破坏。
“建窑的工匠查过吗?”林初禾问。
“建窑的时侯,工匠都是从流民营和木作营抽调的。”陈晏低着头,“我翻过名册,半个月前有一批新来的流民被分到了窑场,其中有一个姓刘的,在窑l砌到一半的时侯突然不见了。我当时以为他是逃了,现在想来……”
“跑了。”门口传来齐锋的声音。他不知什么时侯也跟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名册,接话道,“塌方前三天,有人看到他在窑场附近转悠。我当时只当他是偷懒,没有深查。这是我的失职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林初禾摇了摇头,“这种细作,不会把‘细作’两个字写在脸上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陈晏:“那块有问题的碎砖,收好。将来是证据。”
“是。”陈晏小心地将碎砖用油纸包好,揣进怀里。
“齐副官,”林初禾又看向齐锋,“那个姓刘的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另外,查一查他进大营之前接触过什么人,是谁把他塞进流民营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齐锋抱拳,转身离去。
林初禾靠在枕头上,盯着那两块碎砖看了很久。
系统给的配方不会有问题。陈晏的营造手艺不会有问题。那问题只能出在材料上——有人在最致命的地方,动了最隐蔽的手脚。
这不是意外。这是蓄意破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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