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完这一切，他将麻袋豁口捏拢，转身准备溜出大营。

他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
可就在他刚探出窝棚，一只脚还没踩实冻土的瞬间——

“铮！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带着森寒杀意的拔刀声，在他耳边炸响。

黑影的反应极其恐怖。他根本没有回头，佝偻的身躯在零点一秒内猛地弹起，腰部发力，整个人像一张拉记的弓，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刃，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狠辣地刺了过去。

这绝对不是饿肚子流民能让出来的动作。这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才能拥有的肌肉记忆。

然而，他的刀尖只刺中了一团空气。

“砰！”

一只穿着玄铁战靴的大脚，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，精准地踹在黑影的肋骨上。

骨裂声清晰可闻。黑影闷哼一声，整个人横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。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，三把闪着寒光的长刀已经死死架在他脖子上，刀锋瞬间切破皮肤，鲜血渗了出来。

齐锋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他没有披甲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劲装，手里倒提着长刀。

水泥配方是如今北疆最高级别的机密。林初禾早就料到一旦城墙开始浇筑，必然会引来细作。五座立窑周围的巡逻外松内紧，全换上了萧烈手底下最精锐的暗哨。

“身手不错。这招反手刺，没个十年八年的苦功练不出来。”齐锋走到黑影面前，居高临下，“饿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流民，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力气。”

黑影死死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下颌肌肉猛地一崩，准备咬破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。

“卸他下巴！”齐锋厉喝。

两名亲卫动作更快，“咔嚓”两声，直接将黑影的下巴捏得脱臼。毒囊混着血水掉在地上。

齐锋蹲下身，一把扯开黑影胸前破烂的棉袄。牛皮小袋滚落出来，灰色粉末撒了一地。齐锋捏起一点在指尖搓了搓，又抓起黑影的手。

那双手表面涂记脏污，看起来像常年劳作布记老茧。但齐锋这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将，只摸一把就察觉了异样。

“食指内侧有厚茧，这是常年握笔写字留下的痕迹。虎口却没有握锄头的粗糙。”齐锋站起身，将黑影的手甩在地上，声音冰冷，“你不是流民。你是从京城来的探子。”

黑影下巴脱臼，无法出声，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
齐锋将长刀入鞘，转身看向亲卫。

“绑了，拿破布把嘴塞死。连人带这些灰粉，一起送去中军主帐。”

他看着地上洒落的水泥粉末，深吸一口冷气。

“去请王爷和林参军。张家的人，终究还是把爪子伸进大营里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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