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山部深处的夜，风声犹如鬼哭。

草原腹地的一处低洼谷地里，七座简陋却庞大的高炉正喷吐着暗红色的火舌。浓烈的黑烟滚滚直上，混入没有星光的夜空。打铁的“叮当”声，在这片本该只有狼嚎的荒原上，显得突兀。

谷地四周的山脊上，趴着一片黑压压的阴影。

齐锋趴在冻硬的草皮上，玄铁面甲遮住了口鼻，只露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。他身旁，达兰头人握着弯刀，紧紧盯着下方来回巡逻的乌力罕部士兵。

“三百个护卫。全副武装。”达兰头人压低声音，“七个铁炉子，日夜不停。张家给他们的生铁，全在这里了。”

齐锋没有说话。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。刀刃在夜色中没有反光，早就被涂上了一层黑灰。

达兰头人带来的两千骑兵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，像一张巨大的口袋，把整个谷地死死包围。齐锋带来的五百北疆精骑，则全部集中在谷地的唯一出口处。

“不留活口。”齐锋吐出四个字，“除了打铁的匠人，其余全杀。”

达兰头人咧开嘴，无声地笑了。

“呜——！”

一声凄厉的牛角号声，猛然撕裂了草原的死寂。

杀戮开始。

两千白山部的骑兵犹如决堤的洪水，从山脊上狂冲而下。战马的嘶鸣声和草原汉子的怒吼声瞬间淹没了打铁的动静。

乌力罕部的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。他们习惯了在白天劫掠，从没想过有人敢在深夜直扑这处隐秘的铁匠营地。

弯刀砍入血肉，发出沉闷的裂帛声。

几名乌力罕的百夫长试图组织反击，刚拔出刀，就被黑暗中射来的重箭直接钉死在地上。那是北疆骑兵的连弩，精准，致命。

齐锋一骑当先，黑马如电，直接撞翻了谷地出口处的栅栏。

他手中的长刀借着马势猛地一挥，两名试图逃跑的乌力罕守军头颅冲天而起，温热的鲜血喷洒在雪地上，瞬间融出一个个刺眼的红坑。

战斗结束得迅速。

不到半个时辰，三百名守军全军覆没，尸l横七竖八地倒在火炉旁。

“别杀我们！我们只是打铁的！”

二十三个穿着单衣、浑身被汗水和煤灰浸透的铁匠，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。他们双手抱头，根本不敢看周围那些滴血的弯刀。

齐锋翻身下马，军靴踩在沾记血迹的雪地上。

他走到一个最宽大的帐篷前，一脚踹开门帘。

帐篷里，一个穿着绸缎胖袄、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浑身哆嗦着往床底下钻。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带铜锁的沉重紫檀木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