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剩下三百块基础皂,装第二辆车。”林初禾看向齐锋,“这车你亲自押送。送去白山部,交给达兰头人。”
“剩下三百块基础皂,装第二辆车。”林初禾看向齐锋,“这车你亲自押送。送去白山部,交给达兰头人。”
齐锋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发沉:“交接完这批货,达兰的一百匹战马就能到手。我带去的五百骑兵,今夜子时就会和达兰的两千人马汇合。”
“七个铁匠铺。今夜处理干净。”齐锋咬了咬牙,“断了张家伸进草原的手。”
“去吧。”林初禾说。
木箱钉死。盖上油布。
齐锋翻身上马,一拉缰绳。两辆辎重车跟着骑兵队伍,碾着地上的冰壳,驶出大营,奔向北面的茫茫草原。
林初禾看着车队走远。他转过身,从长案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盒。
盒子里装着十几块切剩下的边角料。都是基础款的冷制皂。
他抱起木盒,朝大营西南角走去。
伤兵营设在西南角的背风处。
刚靠近帐篷,浓重的血腥味、腐肉味和刺鼻的烈酒味就混在一起扑面而来。
伤兵营是伤亡最高的地方。刀伤剑伤不致命,要命的是战后的伤口红肿发热。
林初禾掀开厚毡帘。
帐内光线暗。木板床上躺着二三十个伤兵。几个医卒和药童端着铜盆来回跑,袖子上全是黑红的血迹。
陆沉舟站在靠里的一张床前。床上躺着个大腿被砍了一刀的士兵。皮肉翻卷,渗着黄水。
陆沉舟眉头紧皱。他转身走向墙角的一个木架,架子上放着个铜盆,里面装了半盆烈酒。
陆沉舟咬紧牙,把双手伸进烈酒里。
“嘶——”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常年在冷风里熬,他的手背全是被冻出的裂口。烈酒杀进伤口,疼得他面部肌肉抽搐。他在酒里用力搓洗双手,想把指缝里的干血块洗掉。血污化开一点,但指甲缝里的黑泥依然顽固地粘在皮肉上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。
“啪。”
一块淡黄色的方块落在旁边的清水盆里。
陆沉舟转过头。
林初禾站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那个小木盒。
“林参军?”陆沉舟忍着手上的剧痛,有些不悦,“我正要给伤兵清创。手不洗净,伤口会溃烂。您有事稍后说。”
“洗你的手。”林初禾看着他,“用清水。把盆里那块东西拿起来,在手里搓出沫子,再洗。”
陆沉舟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清水盆。
他把手从烈酒里抽出来,甩了甩酒滴,伸进清水里,拿起那块滑溜溜的冷制皂。
在掌心搓了两下。
绵密的白色泡沫顺着指缝涌了出来。泡沫越来越多,把他的双手完全包住。
那些平时用烈酒泡、用刷子刮都洗不掉的干血块和黑泥,在泡沫的包裹下,迅速松动、溶解。
陆沉舟睁大了眼睛。
他不觉得疼。没有烈酒那种往骨头里钻的烧灼感。覆盖在冻裂伤口上的泡沫,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滋润。
他把双手浸入清水里,用力冲洗。
盆里的水变浑浊了。他抽出手。
干干净净。指甲缝里的陈年血垢全没了,露出了原本的肤色。
“这……”陆沉舟举着自已的手,记脸错愕。
“这叫冷制皂。”林初禾把木盒放在旁边的空床上,“伤口溃烂发热,是因为有肉眼看不见的污邪。烈酒能去污,但烧手伤皮。”
几个记手是血的药童凑过来,好奇地盯着木盒。
“以后,伤兵营所有的医官和药童。处理伤口前,缝针后,必须用这东西净手。”林初禾说。
一个药童大着胆子拿了一块,在水里搓洗。
“真不烧手!”药童看着洗干净的双手,惊喜地喊出声。
陆沉舟猛地回过神。他盯着手里的冷制皂,胸膛剧烈起伏。作为医者,他太清楚一双绝对干净的手能救活多少伤兵。
“林参军。”陆沉舟双手发颤,捧着那块皂,“这东西……比烈酒方便,不烧手!去污化血,这是救命的神物!”
林初禾没多停留。
“工坊每天送新货。敞开用。”
他转身,掀开毡帘,走出了伤兵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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