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禾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紧袖皮裘,翻身骑上一匹温顺的枣红马。马鞍两侧,挂着两个用铁皮包角的木箱。左边是二百块品相最好的淡黄冷制皂,右边是十坛用红薯和粗粮反复蒸馏出来的高度烈酒。
萧烈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,停在林初禾前方半步的位置。
他今天没有穿常服,而是披上了沉重的玄铁连环铠。那张只在战场上才会戴的玄铁面甲,扣在他的脸上,遮住了上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和冷硬的下颌。
“走。”
萧烈低喝一声。
三百骑兵犹如一道黑色的暗流,无声无息地滑入漫天的晨雾之中,径直向北而去。
风如钝刀。
草原的路,整整走了三天。
离开北疆地界后,越往北,地势越平缓,但也越荒凉。枯黄的野草在雪层下挣扎,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灰白两色。
林初禾伏在马背上,只觉得大腿内侧已经被马鞍磨出了血泡。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,几乎要冻僵他的肺腑。但他一声没吭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死死抓着缰绳,跟在萧烈的马后。
萧烈偶尔会放慢马速,余光扫过林初禾冻得发白的侧脸。见他虽然脸色难看,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,萧烈便一抖缰绳,继续前行。
第三天傍晚。
视线的尽头,终于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毡帐。毡帐连绵起伏,如通雪地里长出的蘑菇。牛羊的圈栏在营地外围排开。
炊烟从帐顶的孔洞里升起,刚冒出头,就被草原上凌厉的狂风撕扯得粉碎。
这里是白山部。达兰头人的老巢。
大军尚未靠近,营地里已经吹响了低沉的牛角号。数十骑腰间挂着弯刀的草原汉子迎了出来,分列两侧。
达兰头人亲自走出了最大的那顶金顶毡帐。
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壮汉,身躯粗壮得像一头熊。常年的风霜让他脸上的皮肉犹如沟壑纵横的老树皮。左脸颊上一道极深的刀疤,左耳缺了一小块——那是早年在雪原上跟饿狼肉搏时留下的印记。
达兰的目光越过最前面的齐锋,精准地落在了戴着玄铁面甲的萧烈身上。
“燕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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