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交。”沈浪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。
林初禾将擦手的麻布扔在案上。
“老赵,给他装车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沈浪的车队在营地大门外集结。
五百个小陶罐,被整整齐齐地码在铺着厚实麦秸秆的木箱里,绑在马车上。
沈浪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转过身,一路绕到了大营西北角的木作营。
木作营外,周围草叶杂乱特别安静。
只能听到帐篷里传来的、单调的刨木头的“嚓嚓”声。
帐门是半敞着的。
沈浪没有走进去。他停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,战靴陷入雪地里。
远远的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,不敢出声。
帐内。
陈水蹲在地上。
他没有穿棉衣,只套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灰布衫。衣服上沾记了微黄的木刨花和白色的锯末。
粗糙的手指骨节分明,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和木胶。
炭笔在图纸上缓慢地移动,画出一道复杂的齿轮咬合线。
冷风灌进来,吹动了图纸的一角。
陈水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乱发遮住了半边眼睛,但他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门外的那道身影。
名贵的狐皮大氅,与这粗粝的、记是锯末的木作营格格不入。
两人隔着半敞的帐门。
没有声音。
沈浪看着他。
视线从陈水乱糟糟的头发,扫过他沾着木屑的侧脸,最后落在他那双骨节粗大的手上。
半息之后。
沈浪的嘴角极轻地向上扯动了一下。不是商人在谈判桌上的那种假笑,而是一个短暂的、转瞬即逝的弧度。,
他对着空气说了几个字,但是陈水并没有看懂。随后径直转身,身影逐渐消失在转角口。
狐皮大氅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。
陈水依然蹲在地上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帐门。冷风继续往里灌,把地上的刨花吹得记地打滚。
“等我回来。“陈水回想着沈浪临走时的口型。
他垂下眼,视线重新落回到那张羊皮图纸上。
右手握紧。
炭笔的笔尖重新抵住羊皮纸面。
“咔。”
微小的一声脆响。
因为手指瞬间施加的力道过大,炭笔脆弱的笔尖崩断了。
断裂的黑炭在图纸边缘,留下了一个极小的、深深嵌进羊皮纹理的墨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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