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3章
试用牙粉
三天后。
行军榻上的高热终于退了。
林初禾睁开眼。帐内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烈酒挥发后的苦味,以及炭盆将熄的木灰气。
床榻边,有一道沉稳的呼吸声。
林初禾微微偏头。
萧烈坐在榻旁的矮凳上。玄铁甲未卸,连日的疲惫让他靠着帐柱闭着眼,但脊背依然挺得像一张绷紧的硬弓。
林初禾的左手,被拢在干燥温热的掌心里。
男人的手指粗糙,虎口处的老茧硌着林初禾冻伤的指节,力道收得极紧,却避开了所有化脓的裂口。
林初禾试着动了一下手指。
几乎是瞬间,萧烈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布记血丝,但没有刚醒的迷蒙,只有纯粹的清明和戒备。在看清林初禾睁眼的瞬间,眼底的冷厉如通冰雪消融,瞬间收敛。
萧烈松开手。
没有问“醒了?”,也没有说“好些了吗”。
他站起身,走到长案前。水一直温在炭盆边的铁架上,不烫,也不冷。
萧烈端着粗瓷碗走回来,单手穿过林初禾的后颈,将他半扶起身。
干燥的粗糙手掌贴着林初禾微凉的侧颈,拇指顺势在他的耳后极轻地按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脉搏。
水碗递到唇边。
“喝水。”萧烈只说了两个字。声音哑得厉害。
林初禾就着他的手,喝了半碗温水。干裂的喉咙终于被润开。
他垂下眼,视线落在萧烈的右手上。
那只常年握刀的手,指缝里还残留着一点因为给他处理血痂而沾上的暗红。
林初禾喝完水,偏开头。
萧烈将碗放回案上。他重新走回榻前,居高临下地看了林初禾片刻。
粗糙的指腹捻去林初禾唇角溢出的一滴水渍。
“躺着。我去叫陆大夫。”萧烈嗓音低沉。
“不用。”林初禾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但平稳,“我没事了。”
萧烈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反驳,只是弯下腰,将被角拽平,严严实实地压在林初禾的肩头。
“军报压了三天。”萧烈直起身,转身走向帐口,掀开帘子前,脚步停了一下,背对着他,“你多睡一会,别再烧了。”
林初禾看着那道消失在风雪里的宽阔背影。
空气里的烈酒味慢慢散去。
他坐起身。
手指探入中衣内侧,摸出了一张揉得发皱的粗黄纸。
纸面上,几行炭笔字迹被l温捂得微微散墨,但依旧锐利。
“薄荷叶。精盐。石灰粉。”
林初禾看着“薄荷叶”三个字,想起半个月前——那时界河之战还没打完,他在后方大棚里调整肥料配比,顺手用系统积分换了一小袋薄荷种子。当时想着北疆缺医少药,薄荷能驱蚊、能入药,种在大棚里早晚用得上。种子播下去,浇了水,就没再管。
仗打完了,他倒在伤兵营里烧了三天。那棚薄荷,应该也长起来了吧。
林初禾披上外衣,走出帐门。
后营大棚。掀开厚毡帘,一股湿热的气流扑面而来。
角落里那几垄薄荷果然已经长成了。翠绿的叶片挤挤挨挨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林初禾蹲下身,摘了一把。清冽的辛香沾了记手。
他捧着薄荷叶回到帐中。
半柱香后,老赵被叫进了帐。
半柱香后,老赵被叫进了帐。
“把这些薄荷洗净,烘干。”林初禾把那把翠绿的叶子递给他。
老赵接过去,凑近闻了闻:“参军,这薄荷味儿真冲。大棚里种的?”
“嗯。半个月前下的种。”林初禾没有多解释。
老赵领命而去。
林初禾自已起身,走向修补营房的泥窑。他在废弃的水泥原料堆里,掘出了一块成色最纯的石灰石。
冷水反复淘洗。粗粝的砂石沉底,他只撇取最上层那一汪细腻泛白的石灰浆。
将白浆置于小火上慢慢焙干,直到水分彻底蒸发,凝结成易碎的白块。
一个时辰后。
老赵端着烘干碾碎的薄荷末回来了。案几上多了一只粗糙的陶钵。
淡绿色的薄荷碎末、雪白的细盐粒、焙干的石灰块。
木杵重重捣下。
“沙沙——”
粗糙的颗粒在陶底剧烈摩擦。三种粉末在物理的碾压下逐渐交融、粉碎。
一股刺鼻、生猛的辛凉气味,瞬间刺破了帐内沉闷的空气,直冲天灵盖。
林初禾停下手。
粉末已经细腻。
虚空中,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弹出:
试用版牙粉已制作完毕。
效果:轻度缓解口腔溃烂,去除口臭。
耐久度:30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