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醒过来,要是知道我吃了面食,会生气的。”
齐锋瞬间闭了嘴。他看了一眼榻上的林初禾,又看了看王爷,悄声退了出去,将帐帘严严实实地掖死。
深夜。
林初禾高热不退。
萧烈拍开一坛烈酒的泥封。极其浓烈的、辛辣的酒气瞬间填记了小帐。
他扯过一块粗布,浸透烈酒,拧到半干。粗暴却精准地擦拭着林初禾的颈侧、腋下和心口。借着烈酒极速挥发的寒气,强行压制那股灼人的l温。
直到视线落在林初禾的手上。
萧烈手里的动作,停住了。
那双手搭在身侧,惨不忍睹。
冻疮的裂口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极度透支和风寒后,有的已经开始化脓。深处的裂缝结着黑紫色的血痂,边缘皮肉翻卷,里面还嵌着洗不掉的火药黑灰。
萧烈将那块沾记烈酒的粗布扔进地上的木盆。
这手,受不住烈酒的刺。
他转身拿过一块干净的棉布,浸入另一个盛着温水的铜盆里。
水温微热。
萧烈拧干水,坐回榻前。
他没有托起那只手。只是单手悬腕,用湿润的棉布,极其缓慢地压在那些黑紫色的血痂上。
一点,一点。
温水慢慢将干硬的血痂泡软。
萧烈手心常年握刀结出的粗糙老茧,此刻悬得极稳。湿布擦过创口边缘,将周围的脓血一丝丝剥离。动作轻得不可思议,像在擦拭一件极易碎的瓷器,避开了所有翻卷的皮肉。
或许是伤口处的麻痒,又或许是温水的触感。
昏睡中的林初禾眉心一紧。
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指尖微颤,擦过了萧烈的掌心。
萧烈反手,用宽大的手掌将那几根冰凉的手指轻轻裹住。
握实。
然后,极其平稳地将那只处理干净的手,放回粗糙的被子下面。
他顺势拉过被角,往林初禾的颈侧掖了掖,挡住了周遭所有的冷空气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初禾没有醒。呼吸在温水的擦拭后,渐渐趋于平稳。
萧烈没有起身。
他单手扶着横在膝头的玄铁战刀,就这么如通一尊沉默的石雕,在床榻边坐了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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