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力汗引以为傲的大军,在视野里溃散。
没有阵型,没有冲锋。
发狂的战马掀翻了背上的骑手,粗大的铁蹄毫无理智地踩踏着一切挡路的东西。人踩人,马踩马。这不是军队,这只是一群在密闭空间里被火烤炙的蝼蚁。像一场黑色的雪崩,从内部开始瓦解。
高地上。
抛射没有停。
装填极其迅速。工坊的死士们像不知疲倦的齿轮,拉下抛臂,填装火药,点燃引线。
“第五次。放。”林初禾道。
“嘭!”
随着第五次抛射,林初禾身侧的那台投石机底座,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异响。
“咔嚓。”
加长的扭力臂带来的拉扯力,终于突破了木材的临界点。
粗大的承重底座上,瞬间崩开了一道指头宽的裂纹。
“砰!”
用来加固的精钢铁箍,生生断裂了一根。断开的铁条像鞭子一样抽在冻土上,砸出一个深坑,溅起的碎石擦过林初禾的侧脸,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。
旁边装填的两名死士本能地退了一步。
投石机要散架了。这种巨大的机械一旦解l,断木和铁件足以把周围的人拍成肉泥。
林初禾没有退。
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,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还在蔓延的裂缝。
“木楔。”林初禾吐出两个字。
旁边的一名老工匠猛地回神,抓起地上准备好的硬木楔子,合身扑了上去。他不顾随时可能崩裂的危险,直接将木楔对准裂缝,抡起铁锤死死砸了进去。
“嘎吱——”
裂缝止住了。铁箍被撑得变形,但底座稳住了。
“参军,撑不住几下了!”老工匠的虎口被震裂,血顺着锤柄往下滴。
“还能撑。”林初禾的目光从木楔上移开,看向已经装填好的抛斗,“继续。放。”
……
界河边。
震天雷一颗接一颗地落下。
萧烈坐在马背上,立于残军阵前。
他没有看那些在爆炸中肢l横飞的匈奴兵,他的视线只锁定在那些疯狂冲撞的战马上。
林初禾的算计,一点都没错。
这几百颗雷,炸不死五万人。
但能炸碎这五万匹马的胆。
骑兵没了马,在战场上,就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匈奴人的军阵,在这一道道火药的轰鸣声中,变成了一台自已碾压自已的绞肉机。河滩上的血水顺着冰面的裂缝,大股大股地流进界河,将那条水线染成了暗黑的红色。
萧烈握住刀柄的手,大拇指缓缓上移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长刀的刀格被推开了一寸。冷冽的寒芒,从刀鞘的缝隙中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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