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
夜驰四十里
雪还没停。
马车轮毂碾过冻土,发出牙酸的吱呀声。
这是二十辆改装过的马车,打头的几辆铺着厚厚的干草,上面码放着整齐的铁木箱。箱内,震天雷用软布隔开,防止碰撞。
林初禾坐在头车的车辕上。
他没穿大氅。为了保持感官的敏锐,他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深色布衫,外面罩着轻薄的皮甲。
风刮在脸上,像刀片。
“快点。”
林初禾低声道。
驾车的骑兵猛地一甩鞭子。
战马低头,蹄铁在雪地里刨出白色的碎屑,向着北方疾驰。
这一路四十里,是北疆最险的荒原。
没有任何掩l。
一旦有匈奴散兵游勇撞见,这就不是一场战斗,而是送死。
马车剧烈颠簸。
箱子里的震天雷随之晃动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林初禾左手死死按在车厢木板上,右手护着怀里的食盒。
食盒里,两块米砖硬得像石块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冷,是过度透支l力后的生理性颤栗。
后方的火头营老李头在出发前,曾往他手里塞过一个暖手壶,他没要。
那壶里的温度散得太快,没用。
他需要这种刺骨的冷,来保持大脑的极度清醒。
颠簸中,林初禾闭上眼。
脑海里不断闪回那一夜大营的点将台。
那是萧烈走前的最后一个眼神。
没有多余的嘱咐,只有那个落在他鬓角、带点金属凉意的指腹触感。
那人把战局压在悬崖上,把后方压在他手里。
“距离谷口还有多久?”林初禾问。
“十五里。”车夫头也不回,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。
“再快点。”
马车又是一震,右侧轮毂卡进了一道冻裂的深沟。
车身猛地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