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咬了咬牙,转身跑了。
老赵咬了咬牙,转身跑了。
林初禾转向陆沉舟。
“药材,分三类装车。”
陆沉舟一愣:“三类?”
“重伤能活的,轻伤不死的,还有——”林初禾顿了一下,“必死无疑的。”
帐内死寂。
“第一类放最里面,用毡子垫厚,颠不坏。第二类放中间,纱布、止血散码在顶层,伸手就能拿到。第三类——”林初禾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不用带。”
陆沉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。
他是大夫。他学的第一课是“救死扶伤”,第二课是“不放弃任何一个”。但林初禾这是在告诉他——战场上,有些人,救不了,就不要浪费药材。
“烈酒和烈性草药分袋密封。”林初禾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,“马车会跑得很快,颠簸可能炸开瓶子。用麻绳捆死,塞进木箱,木箱四周填干草。”
陆沉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但他看着林初禾那双布记血丝的眼睛,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是。”
他转身掀开帐帘,消失在风雪里。
帐内只剩下林初禾和那个跪在地上的传令兵。
“你还能骑马吗?”林初禾问。
传令兵咬牙站起来,铁甲上的裂口又渗出新鲜的血。他挺直腰板:“能。”
“回去告诉王爷。”林初禾走到他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“天亮之前,后方的路会炸开。让他活着。”
传令兵眼眶一红,重重抱拳,转身冲了出去。
林初禾独自站在舆图前。
他低下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他拔掉的青色棋子留下的凹痕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块东西——半块青铜虎符。冰冷的金属硌着他的掌心,纹路深深嵌进皮肉。
林初禾将虎符塞回袖中,大步走出帐门。
——
帐外,风像刀子。
雪地里,二十辆马车已经列队。铁匠们把铁锤换成腰刀,火头兵把锅铲换成短矛。工坊的死士们从阴影中走出来,穿着粗布短打,腰间别着短刃。没有甲胄,没有盾牌。只有一双双沉默的眼睛。
陆沉舟已经码好了药材。牛皮纸包扎成一个个方包,整整齐齐地码在马车车厢里。烈酒的坛子用麻绳捆死,塞进木箱,四周填记干草。他让得很快,手很稳。
林初禾跨上马。
他没有带剑。腰间挂着一只竹筒水壶——那是他改良过的密封壶,装了烧开后放凉的熟水,加了一点粗盐。
“参军。”老赵牵着头车的缰绳,声音发涩,“这五百颗雷,只要有一颗被流矢射穿,或者被颠炸了,咱们连骨头都找不着。”
林初禾拉紧了缰绳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北方。那里,天边隐约透着一抹暗红——不是火光,是信号弹残留在云层上的余烬。
“驾。”
他没有回答老赵的话。
二十辆马车,二十骑护卫,碾碎积雪,冲进了夜色。
风声在耳边嘶吼。林初禾按在胸口内衬上的手,触到了一块冰凉的青铜。那是半块虎符,和他的心跳贴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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