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弩发出的“嘶嘶”声,在死寂的谷底如毒蛇吐信。
那是浸透了易燃松脂的布条在空气中急速燃烧的声音。
三百支火箭,拖着长长的、暗红的尾焰,如通死神的指引,精准地扎进了那一簇簇枯黄的蒿草中。
没有风。
干透的枯草瞬间被引燃。
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亮黄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冰面上蔓延。
仅仅过了两个呼吸。
“轰——!”
那是地底埋藏的三千颗震天雷,在被火网触碰的瞬间,让出的集l回响。
震动不是从大地上传来的,而是从骨髓里炸开的。
巨大的气浪以中心点向外推开。黑色的硝烟混着暗红的血沫,瞬间遮蔽了夜空。骨力汗的中军大纛在剧震中摇晃。
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惨烈到极致的长嘶,那不仅仅是马鸣,那是野兽因为耳膜破裂而发出的濒死哀鸣。
“散开!不要挤在一起!”骨力汗挥刀砍翻了一名试图纵马冲击的千夫长,但这毫无意义。
震天雷在马蹄间炸开,生铁碎片像飞蝗一样在人潮中穿梭。
没有战术,没有阵型。
十二万匹战马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逻辑,它们被火光照得惨白的眼睛里,只剩下一种东西:逃。
疯狂的逃。
最中间的马群被震天雷撕开了一个直径三十丈的血窟窿。幸存的马群向外围冲撞,外围的马群被反震回来,两股力量在方圆数十里的盆地里互相碾压。
这就是萧烈要的“刀”。
崖壁上。
萧烈趴在巨岩后,面甲下的双眼冷如寒潭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灭不定。他没有看那些在爆炸中肢l横飞的匈奴兵,他的视线只死死锁在谷底战马炸营的乱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