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接过那个温热的油纸包。手指触碰到油纸的瞬间,隔着粗糙的包装,能感觉到里面的坚硬。
没有多。萧烈拉开玄铁重甲的搭扣,将油纸包塞进胸甲最深处的内衬里。
那里垫着一块带着精妙弧度的青铜护心镜。
温热的米砖贴着护心镜,护心镜死死抵着心口。
冰天雪地里,这方寸之间,透着一丝极其固执的、骨血的温热。
人在后方,手却伸到了这死地里。把一切算到了极致。
北疆的后背交给他,错不了。
“咯吱——”
崖顶的积雪发出一声极脆的断裂声。
一条麻绳垂下,一名披着白布的斥侯顺着绳索如壁虎般滑落,无声无息地落在萧烈面前。
“报。”
斥侯单膝跪地,呼吸急促,嘴里喷出一团团白气。
“说。”
“王爷,骨力汗动了。大军拔营,没有直扑镇远堡正面。”斥侯极快地禀报,“他分兵两万为前锋,绕开主路,正全速朝葫芦谷北口移动。距离谷口,不足十里!”
十里。
对于骑兵来说,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。
风骤然变大了,像是在旷野上吹响了号角。
萧烈猛地抬起头,面甲后的双眼在夜色中如孤狼般森寒。
“两万前锋。”萧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是探路的狗。
齐锋的手瞬间握紧刀柄,手背青筋暴突:“王爷,前锋入谷,打不打?”
“不打。”萧烈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“放他们过去。”
两万前锋只是诱饵。如果雷阵在这时侯炸响,骨力汗的中军就会立刻惊退。
要全歼,就得把这八万人连皮带骨,全部咽进这口葫芦里。
“传令崖上。所有人,敛息。”萧烈握住刀柄,“前锋过境,哪怕匈奴人的马蹄踩到脸上,也不许出一点声响。谁惊了马,杀。”
“是。”
斥侯转身,拉住麻绳迅速攀上崖顶。
萧烈抽出长刀。
精钢刀身在雪地上狠狠一擦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沙沙”声。刀刃上的反光被冻土彻底抹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。
远处,大地开始隐隐震颤。
腥风已至。
萧烈闭上眼。
呼吸放缓,心跳压低。
只有胸前那块护心镜和温热的米砖,在极寒中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热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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