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扫过帐内诸将。
“十天之内,如果找不到一个巨大的补给库,这八万人就会不战自溃,活活饿死。”
“而整个北疆防线的前端,唯一通时记足‘囤积海量粮草’和‘扼守交通咽喉’这两个条件的,只有一个地方。”
他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画了一个死结。
“镇远堡。”
齐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镇远堡,依仗天险修建的巨型军堡,城墙高三丈,生铁汁混合糯米浆浇筑砖石,坚不可摧。而最关键的是,它的地下地窖里,常年囤积着足以供两万大军食用半年的粮草。
“骨力汗是在赌命。”萧烈双手按在木案边缘,指节泛白,“为他弟弟骨咄禄报仇是幌子。他真正的目的,是毕其功于一役——用八万人砸开镇远堡的大门。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后果有多可怕。
镇远堡一破,骨力汗的八万大军将瞬间得到海量粮草补给。更致命的是,北疆门户将彻底洞开。从镇远堡向南,再无天险,八百里平川沃野,将直接暴露在匈奴铁骑的弯刀之下。
“镇远堡现在有多少守军?”楚横戈急赤白脸地问。
“五千。”齐锋涩声答道,“守备将军薛岩统领。但五千对八万……”
他没有把那句“绝无胜算”说出口。但在冷兵器时代,攻城方通常需要数倍于守城方的兵力。五千对八万,任何战术和城墙都失去了意义。骨力汗不需要精妙战法,他只需要用人命去填——用尸l堆,也能在三天之内堆出一条越过城墙的血肉斜坡。
“王爷!这可如何是好?!”楚横戈握紧了刀柄,手背青筋暴突。
萧烈死死盯着那张羊皮地图,陷入了极其危险的沉默。
帐外,风声如鬼哭。
片刻后,他猛地直起身。
“传令薛岩,死守镇远堡,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军主力。”
他手中的断木枝,重重地点在镇远堡外围的一处狭长地形上。
“骨力汗急于破城,必不顾首尾。镇远堡外的必经之路——葫芦谷,地势险峻,口窄肚宽。我们要决战的地方,就在这里。”
“两万人埋伏八万人?”齐锋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萧烈拉下面甲。金属的“咔哒”声在死寂的帐内格外清晰。
面甲后,只露出一双冷厉如刀的眼睛。
“够了。”他的声音冰冷入骨“我要的不是赢——是全歼。”
帐内,无人敢再。
风雪拍打着帐帘,呜咽声渐远。
远处,那道血色的烽火还在天际燃烧,那是战死的王二狗以及兄弟们留下的最后的火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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