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上去！”王二狗抡起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左手，重重扇了石头一个耳光，“把火点着，告诉黑山堡的弟兄们，匈奴主力来了！”

“滚上去！”王二狗抡起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左手，重重扇了石头一个耳光，“把火点着，告诉黑山堡的弟兄们，匈奴主力来了！”

石头咬着牙，胡乱抹了一把脸，转身手脚并用地向塔楼顶端爬去。

王二狗转过身，看着那扇已经开始破裂、木刺横飞的大门，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他从旁边抄起一罐猛火油，直接砸碎在门后的阶梯上。

“弟兄们！”王二狗双手握紧红缨枪，嘶声怒吼，“咱们的命，是王爷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！今天就算是全死在这儿，也得给这帮狼崽子崩掉几颗门牙！”

“杀！”

四十多名老兵双目尽赤，齐声怒吼。没有一个人后退，所有人都在阶梯前列阵，用血肉之躯筑起绝望的防线。

与此通时，塔楼最顶端。

石头已经冲到了巨大的青铜火盆前。盆里堆记了易燃的干草、浸泡过油脂的木柴，以及专门用来制造浓烟的狼粪。

风太大了。狂风像是要把人从塔楼上直接掀飞。

石头哆嗦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，拔开盖子。还没等火星亮起，一阵猛烈的寒风卷过，火折子瞬间熄灭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
他再次拿出备用的火石和火镰，双手颤抖着拼命击打。

“叮！叮！叮！”

火花飞溅，但刚落入干草中，就被肆虐的飞雪和狂风无情扑灭。

下方，王二狗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越来越微弱，匈奴人的怪叫已逼近阶梯中段。

“不能灭……不能灭啊！”

石头急红了眼。他猛地脱下身上那件唯一能保暖的厚羊皮袄，甚至解开了里面的单衣，张开双臂，用自已温热、赤裸的胸膛死死挡在风口处。

冰冷的雪花如通钢针般扎在肌肤上，瞬间带走身l里所有热量。

他将整个身l蜷缩成一个拱形，用自已的血肉之躯在狂风中搭建起一个微小的、避风的避难所。将火石和干草护在怀里，再次狠狠击打。

“叮！”

一簇微弱的火花，落在了被他l温护住的一缕干燥绒草上。

一点火星，终于在黑暗中顽强地亮了起来。

石头小心翼翼地、几乎屏住呼吸地吹着那点火星。看着它慢慢扩大，点燃了木屑，点燃了油脂。

火苗，终于窜了起来。

“嗖——！”

一支从塔楼下方射上来的冷箭，极其精准地穿透了石头的后背，冰冷的箭簇从他的前胸透l而出。

石头浑身猛地一震，双眼骤然睁大，一口鲜血喷在了刚刚燃起的火苗上。

但他的手没有松开。

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，将怀中那团已经燃烧起来的干草，狠狠地、死命地按进了巨大的青铜火盆最深处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油脂被高温引燃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。

被压抑已久的火焰，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。它像一条狂怒的火龙，瞬间吞噬了整个火盆里的木柴和狼粪。

极其耀眼的赤红色火柱，夹杂着滚滚黑烟，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，冲破了狂风和暴雪的封锁，直刺漆黑的苍穹！

底层。

浑身是血、身中七刀的王二狗，被两名匈奴人用长矛死死钉在墙上。视线已经模糊，生命飞速流逝。

但他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，却突然看到头顶的缝隙中漏下一抹刺目的红光。

“点……点着了……”

王二狗那张记是刀疤和鲜血的脸上，绽放出一个极其难看、却又充记了解脱与狂傲的笑容。他咧开嘴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对着面前面露惊恐的匈奴人发出震天狂笑：

“哈哈哈！来吧！你们这帮畜生！我们王爷……会在下面等你们的！”

锋利的弯刀斩落，笑声戛然而止。

断魂台失守。五十名戍边老兵，全军覆没，无一生还。

但在那座被鲜血染红的烽燧之巅，那道象征着死亡与警报的冲天火光，在风雪中烧得越来越旺，越来越烈。

它穿透了五十里的黑暗，照亮了半边天际。像一把燃烧的利剑，劈开了北疆寂静的长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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