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转身走回沙盘前，重新拿起马鞭。

“齐锋。”

“末将在！”

“大军破晓拔营。两万重甲铁骑随本王走西线。留守大营的两万步卒，由步卒营刘千总统辖。”萧烈顿了顿，“从本王出营那一刻起，刘千总及留守诸将，皆受林初禾节制！”

“若有抗命不遵、贻误战机者——”萧烈的声音冷如铁，“初禾可以先斩后奏，不必请示！”

“末将领命！”齐锋大声应诺。

林初禾将那半块虎符收入袖中，贴着里衣。青铜寒气刺骨，却让他连日昏沉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
“王爷。”他走到沙盘前，目光落在葫芦谷那个狭窄豁口上，“两万人伏击八万精锐，这是把脑袋塞进狼嘴里。就算你们能利用地形闷住他们，对方临死前的反扑必定排山倒海。一旦进入肉搏战，伤亡将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。”

他拿起木棍，在葫芦谷后方画了几个圈。

“你带走所有骑兵去拼命，我必须在后方让好最坏的打算。从明天开始，我会让陆沉舟把伤兵营扩建三倍，所有麻布用沸水煮过，刀剪用烈酒消毒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闪过一丝冷酷的决然：“我会亲自教大夫们一套新规矩——重伤能活的、轻伤不死的、以及必死无疑的，分开救治。”

齐锋听得心头一颤。把必死的人分出来，在战场上就意味着放弃治疗，任其等死。但在兵力、药材绝对劣势的情况下，只有这种极度理智的法则，才能保住更多有用之人的命。

萧烈看着林初禾瘦削的脸，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。

“后方的事，你全权让主。”

就在这时，帐外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王爷！”

帐帘被粗暴掀开，狂风灌入。楚横戈带着一身浓烈的铁锈味冲了进来，身上披挂着最厚重的生铁札甲，头盔红缨狂舞。

“禀王爷！前锋营两万铁骑已全部集结完毕！”楚横戈单膝轰然跪地，“马匹喂足了精料，刀枪全部开刃！辎重车上的震天雷已蒙上防潮油布！只要王爷一声令下，俺老楚就算把这条命填进葫芦谷，也定要撕碎骨力汗的帅旗！”

“起来。”

楚横戈站起身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。他刚要继续汇报，铜铃般的大眼睛却突然顿住了——死死盯在林初禾袖口露出的半截青铜物件上。

虎符。

而且是只有王爷才能贴身佩戴的、号令十万大军的半块虎符！

楚横戈愣在原地，嘴巴微张。他看了看林初禾，又转头看了看面色如常的萧烈和一脸肃穆的齐锋。

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这几个月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