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书生,用发霉的陈粮洗出面筋,保住了大营的口粮。
这个书生,在马粪和黄泥里沤出滚烫的化肥,让盐碱地有了生机。
这个书生,凭几口破铁锅和几堆粉末,造出了能把生铁札甲撕碎的震天雷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,也是这个书生,用“军令”两个字,把能让人吃饱喝暖的炒面砖和热水壶,挂在了每一个即将去送死的骑兵的马鞍上。
楚横戈心底最后一丝对“文弱书生”的轻视,被碾得粉碎。
他猛地挺直腰背,右拳狠狠砸在左胸护心镜上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主帐内回荡。
楚横戈低下高傲的头颅,对着林初禾,行了一个北疆军中最隆重的军礼。
“林帅!”
粗犷、沙哑、带着几分哽咽的嘶吼,在中军大帐内轰然炸响。
这一声“林帅”,不是参军,不是先生,更不是什么王妃。是将命交托的主帅之称!
齐锋眼皮一跳。他万万没想到,最桀骜不驯的楚横戈,竟是全军第一个改口叫“林帅”的人。
萧烈站在沙盘后,深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林初禾站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。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,他没有后退,没有假意推辞,只是静静地承受住了这重如泰山的一拜。
短暂的寂静后。
他垂下眼帘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:
“楚营长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去检查你的辎重车。确保没有任何遗漏。”
“遵林帅军令!”
楚横戈猛地站起身,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,转身大步走出营帐。
林初禾将手缩进皮大氅袖子里。那半块冰冷的青铜虎符,已被他掌心的温度彻底捂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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