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伸出记是厚茧的手,缓缓打开盒子。
林初禾的目光落了过去——黑檀木盒里,静静地躺着一只青铜铸造的猛虎。不过半个巴掌大小,虎身雕刻着繁复古奥的错金铭文,透着一股吞噬天下的森严杀气。
这是大魏朝廷赐予镇守一方藩王的最高兵权信物——虎符。
见虎符如见统帅。
萧烈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青铜虎的后半部分,手腕猛地发力——
“咔哒!”
那只青铜虎,被硬生生从中间掰成了两半。
齐锋呼吸一滞,瞳孔骤缩。
萧烈手里捏着那半块刻着虎头的青铜符,大步走到林初禾面前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。萧烈身上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沙场宿将的压迫感,如实质般笼罩着林初禾。
萧烈抬起手,将那半块冰冷的虎符递过去。
“拿着。”声音低沉,不容置疑。
林初禾看着那半块暗青色的铜符,没有伸手。
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。北疆大营十万兵马,除了六万钉在边境线上的边防军,大营里原本有四万人。萧烈带走两万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去拼命,大营里还剩两万步卒和弓弩手。
接下这半块虎符,就意味着在这场关乎北疆存亡的国战期间,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勤参军,将成为这片土地上仅次于萧烈的最高统帅。
“王爷。”林初禾垂下眼眸,“下官是个书生,不懂排兵布阵。这虎符,下官接不住。”
“本王没让你去前线冲锋陷阵。”
萧烈上前一步,直接拉起林初禾苍白冰凉的手,不容拒绝地将那半块青铜虎符塞进他掌心,随后一把将他的五指合拢。
萧烈低着头,死死盯着林初禾那双清冷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北疆城东的两万流民,新城墙的督造,工坊里的火药生产,粮库里所有的存粮。”
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。
“大营里剩下的两万步卒,所有的后勤物资,所有的辎重车队。还有这后方整整四万张嘴。”
“从本王跨出大营的那一刻起,这后方的一切,全部归你调度。如若有人抗命不遵,乱我军心者,无论将校阶级——”
萧烈的眼神猛地一厉。
“凭此虎符,你有权先斩后奏!你就是这大营里掌管一切的人!”
炭火突然爆出一声炸响。
齐锋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王爷这是把整个北疆的根基,把两万赴死将士的后背,完完全全交到了这个年轻书生手里。
林初禾的手指慢慢收紧,死死攥住那半块虎符。
冰冷的青铜在他掌心渐渐被l温捂热。
他抬起头,不再退避。
“前线若是缺了东西。”林初禾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掷地有声。
萧烈看着他。
“我去送。”林初禾目光灼灼,“哪怕隔着八万匈奴人的刀山火海,我也把你要的震天雷,亲手送到你手里。”
萧烈深深看了林初禾一眼,只吐出一个字: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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