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横戈,在听到“八万”这个数字时,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,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横戈,在听到“八万”这个数字时,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,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八万匈奴铁骑。
这和除夕夜那一千先锋,完全是两个概念。匈奴人全民皆兵,在平原上,八万重装与轻装混合的骑兵集群一旦冲锋起来,连大地都会被踏碎。北疆大营现在记打记算只有四万可战之兵,如果被这八万人咬住防线,绝对是一场灾难。
“什么时侯动的手?”萧烈的声音依旧平稳,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。
“已经拔营了。”沈浪死死攥着萧烈的护腕,指甲在生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,“骨力汗在狼神像前发了毒誓。他不等秋高马肥了……他说,大魏给骨咄禄的折辱,还有他弟弟的这条命,必须要用北疆十万人的脑袋来祭奠!他绝不会等到入冬前再犯边,他的八万人马,已经分三路压过来了!”
入冬前必犯边,这是匈奴人千百年来的规律。因为秋天马匹最肥,冬天需要南下抢夺过冬的粮食。
但骨力汗这次,是带着复仇的滔天怒火和刚刚统一三部的狂热来的。他打破了所有的常理,在初春这个战马刚刚熬过严冬、正处于掉膘期的最恶劣时节,悍然发动了举国之战。
这不仅是打草谷,这是不死不休的灭族之战。
说完这最后一段话,沈浪仿佛耗尽了生命中所有的火光。他深深地看了陈水一眼,手一松,头一歪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“沈浪!”陈水猛地抱住他,声音凄厉。
年轻的军医陆沉舟此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。他虽然面容清俊,年纪尚轻,但在死人堆里练就的医术却极其老辣。他立刻跪在地上,冷静地推开陈水,剪开沈浪的衣服,开始迅速处理那两处致命的箭伤。
陈水被齐锋拉开,站在一旁,双眼死死盯着沈浪苍白如纸的脸,紧紧咬住自已的嘴唇,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。
萧烈缓缓站起身。
他走到旁边的一盆清水前,洗去手上的血迹。水盆里的倒影,映出他冷峻如刀刻般的面容。
“齐锋。”萧烈扯过一块布擦了擦手,转过身。
“末将在!”
“传我的王令。黑山堡处于两地交界,无险可守。前线守军,即刻起放弃黑山堡及堡外所有前哨阵地,全部收缩回后方的战略重地镇远堡内,死守不出。”萧烈走到沙盘前,抓起一把代表匈奴的黑色木签,狠狠地插在镇远堡北面的平原上。
“楚横戈。”
“在!”楚横戈大步出列。
“前锋营两万人,全部换装重甲。马匹喂精料。十二个时辰内,必须让好随时拔营迎敌的准备!”
“末将领命!”楚横戈双目赤红,杀气腾腾。
萧烈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初禾身上。
林初禾的脑子里此刻正疯狂地进行着极其庞大的数字计算。八万骑兵,意味着至少有十二万匹战马。这样庞大的军队,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一个天文数字。骨力汗既然选择在初春突袭,那他的辎重必定带得极少。这是一场闪击战,骨力汗想用最快的速度,极其暴烈地撕碎北疆的防线。
“林参军。”萧烈看着他,深黑的眸子里不再有任何保留,只有绝对的信任,“城东工坊里的‘震天雷’,现在有多少颗?”
“加上昨夜赶制出来的,一共两千一百颗。”林初禾立刻报出准确的数字。
“不够。”萧烈摇了摇头,语气森寒,“面对八万狂奔的疯马,两千颗扔进去,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。我要一万颗。十天之内,你能拿出来吗?”
林初禾深吸了一口气。
十天,一万颗。这意味着生铁铸造、火药配比、颗粒化压制、最后装填封口,每一个环节都要挑战人类l力的极限。
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沈浪,又看了一眼眼眶赤红的陈水,最后迎上了萧烈极具压迫感的视线。
他没有退路。
“能。”林初禾抬起头,“只要钱粮管够,十天之内,我给你一万颗能把骨力汗炸回老家的震天雷。”
“好。”
萧烈走到帅案前,一把抓起那顶象征着北疆最高军权的精钢红缨头盔,大步走到林初禾面前。
“齐锋,传令全军!各部主将,今夜披甲入睡。刀不离身,马不卸鞍!”
萧烈将头盔重重地扣在头上,面甲“咔哒”一声落下,只留下一双如寒星般的眼眸。
“既然他骨力汗想来送死,本王就在这北疆的大门前,给他挖一个足够埋葬八万人的万人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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