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

幽灵的辎重

萧烈那句“万人坑”还回荡在中军主帐里，林初禾已经转身走出了帐门。

他没有回自已的军需帐，而是径直走向火头营。

后勤的齿轮，从这一刻开始必须疯狂转动。

——

火头营里热气蒸腾。

老李头正对着一筐死面饼子发愁，见林初禾掀帘进来，苦着脸迎上去：“参军，王爷要的两万骑兵十天口粮，还不能生火——这死面饼子冻硬了能把牙崩掉，弟兄们怎么吃？”

林初禾走到案板前，拿起一块死面饼敲了敲，“梆梆”作响。

“这东西不行，全撤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把白面搬出来，按我说的让。”

林初禾解下皮大氅，挽起袖子。几个大铁锅烧热，白面倒进去干炒，铁锨翻动，麦香瞬间弥漫全屋。

“库里还有多少风干肉？”

“只剩碎羊肉和牛肉干，硬得跟柴火棍似的。”

“全搬过来，剁成肉末，越细越好。”

老李头亲自操刀，将风干肉剁成细如绒毛的肉松。另一口锅里，羊尾油熬得滚烫。

林初禾盯着火侯，一字一顿：“七成炒面，一成肉松，一成精盐，一成热油。泼油，加盐，快速拌匀！”

滚烫的羊油浇入混合着肉松的炒面，精盐撒下，伙夫们挥着铁锨疯狂搅拌。浓烈的咸香和油脂味炸开来，让人直咽口水。

炒好的油面倒进木头砖模，两个膀大腰圆的伙夫跳上去死命踩实。倒扣出来，一块四四方方、油光发亮的炒面砖落在案板上。

林初禾拿起来掂了掂——分量沉，压得极紧，水分全干。

“好东西！”老李头眼睛发直，“参军，这能放多久？”

“十天半个月不会坏。一块顶一天，配水吃。”林初禾把木模扔给他，“连夜赶制，两万骑兵十天的量，一块不能少。”

火头营立刻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。

——

林初禾没有离开。

他走到角落最偏僻的一个小灶台前，指着那口小铁锅，语气陡然严厉：“把这锅用沸水烫三遍，锅里铲子上，绝不能沾一丁点麦面粉。”

徒弟吓得赶紧打来开水，洗得锅底能照出人影。

林初禾亲手用白棉布擦干锅底，从袖中拿出一个油布封死的小布袋。解开，倒出雪白细腻的大米粉。

他亲自动手，小火干炒，加入切得极细的精肉丝和纯净的油脂，撒盐，压实，倒模。

十几块白色的米砖落在他掌心，比黄色的炒面砖更紧实、更白净。

他用防潮油纸一块一块单独包好，折了一个倒三角作为标记，放进单独的食盒。

“吧嗒”一声扣上盖子。

——

就在这时，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
“老李！饭弄好没？饿死老子了！”

楚横戈带着一身冷风大步跨进来，一眼就看到了案板上堆成小山的黄色炒面砖。

“哟呵！弄出新花样了？”

他伸手就要去抓，却在半空中顿住了。

因为他看见了案板尽头，被林初禾护在身前的那个食盒——油纸包裹的白色砖块露出半截，一看就比黄色的高级得多。

“参军，你这就不厚道了吧。”楚横戈嘿嘿一笑，把手伸向白色米砖，“怎么还单开小灶？俺老楚先尝尝白的垫垫肚子——”

“啪！”

林初禾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