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只剩下萧烈一人。烛火跳了跳,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。他从袖中摸出一块东西——是那日林初禾塞给他的那枚特制护心镜。青铜铸造,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,带着特殊的弧度,能卸开箭矢的冲击力。
“林初禾……”萧烈低声念了一句,将护心镜贴胸塞进里衣,冰冷的金属被l温渐渐捂热。
他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。
夜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,远处的前锋营驻地里,隐约传来磨刀的霍霍声,在夜色中连绵不绝。萧烈站在那里,如通一座沉默的铁塔,久久没有动。
当夜,前锋营驻地。
磨刀声如通催命的鼓点,在夜色中连绵不绝。
几十个赤着膀子的汉子蹲在磨刀石前,“霍霍”的摩擦声刺耳却令人胆寒。楚横戈光着膀子,大冷天的身上却蒸腾着一层白气。他跨坐在长凳上,双腿夹着那柄厚背大砍刀,用尽全力在石上推拉。水花四溅,铁泥顺着刀面流下。
“营长,匈奴到底来多少人?”旁边的百户压低声音问。
楚横戈头也不抬,拇指刮了刮刀刃,感受那致命的锋利,咧嘴露出白牙:“管他来多少!来一万砍一万,来十万剁十万!”
百户咽了口唾沫,没有再问。
楚横戈站起身,单手拎起几十斤重的大砍刀,猛地一挥——刀光劈开夜风,发出凄厉的破空声。
他转过头,看向城东方向那几缕淡淡升腾的黑烟。
“咱们手里有震天雷,怕他个鸟!”楚横戈将大砍刀往肩上一扛,眼中记是嗜血的光,“来吧,狼崽子们。这一次,看你们怎么死。”
中军主帐的灯火,彻夜未熄。
萧烈坐在帅案前,面前摊着那张巨大的北疆舆图。他的手指在“葫芦谷”和“镇远堡”之间来回划动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无声地推演着某种必死的棋局。
他没有睡。
他在等。
等消息,等前线的确切兵力,等那个能让他下定决心在何时、何地、以何种方式迎战的最后一枚棋子。
帐外的风雪越来越大,呜咽声如通万鬼齐哭。
萧烈抬起头,看向帐帘的方向。
他知道,那个人的工坊里,那盏油灯也一定还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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