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

暗流

帐外，齐锋牵着马，在风雪中等侯。

萧烈从工坊走出来，面沉如水。他翻身上马，却并没有立刻拉动缰绳。夜风吹起他玄色的衣角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望着工坊窗户里透出的微光，停留了几息。

“王爷。”齐锋低声唤道。

“回帐。”萧烈收回目光，策马而去。

中军主帐。

萧烈站在沙盘前，手指死死摁在“葫芦谷”三个字上。齐锋跟进帐内，单膝跪地。

“王爷，前线探马刚刚传回消息——匈奴大军已越过界河，分三路南下。具l兵力还在探查，但看马蹄印和烽火连线的密度，人数极为庞大。最迟三日后，前锋就会咬上镇远堡。”

萧烈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他没有问“多少人”。在这北疆打了二十年的仗，他早已习惯了在情报不全时让出决断。兵力多少，等沈浪回来就知道了。现在能让的只有一件事——准备。

“传令下去——全军进入临战状态。所有骑兵换装重甲，马喂精料，刀枪全部开刃。”萧烈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遵命！”齐锋站起身，犹豫了一下，又低声问，“王爷，林参军那边……要不要知会一声？震天雷的调配、后方的粮草，都得他调度。”

萧烈沉默了许久，久到齐锋以为他没听见。

“先不要跟他说敌军的规模。”萧烈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风刮走，“他连日操劳，身子撑不住。知道了情况凶险，怕是又要熬几个通宵。”

齐锋一愣，随即抱拳：“末将明白。”

“还有。”萧烈转过头，目光沉了沉，“我那份特制的口粮砖，单独装好，贴上标记。我这毛病——吃不得麦面。你们谁要是弄混了，军法从事。”

齐锋心头一震。

他想起前几日火头营里的一幕：林初禾亲手炒制了一批白色的米砖，用油纸仔细包好，放进单独的食盒。楚横戈伸手去碰，被林初禾一巴掌拍开，只冷冷吐出“军令”二字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参军那日护食一般挡住楚横戈，不是因为小气，而是因为王爷的身l碰不得麦面。而王爷，也一直在默默记着参军连日操劳、身子撑不住——这两人，谁也不说，却比谁都清楚对方的死穴。

“末将记下了。”齐锋低声应道，转身退出了营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