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禾看着那道宽阔如山的背影，手指攥紧了大氅的边缘。

林初禾看着那道宽阔如山的背影，手指攥紧了大氅的边缘。

“声若震雷，天崩地裂。王爷，就叫它‘震天雷’吧。”

“震天雷……”萧烈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，猛地收拢五指，将那个沉重的铁球死死握在掌心，“好一个震天雷！”

萧烈深邃的眼光望向林初禾“北疆真的如你的想法，在改变，王妃，你真的给我好大的惊喜。”

林初禾听到王妃两字，脸红的像滴血。

……

子时，城东特字号工坊。

林初禾没有睡。他坐在堆记账册的木案前，借着油灯的光亮一遍遍核对后方的物资清单。

门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。

没有通报，没有任何声响。但林初禾闻到了一股熟悉的、淡淡的铁锈味和松木气息。他抬起头——萧烈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。

“王爷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萧烈没说话，大步走进来，将油纸包放在木案上，解开。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羊肉汤。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脂，几块炖得酥烂的羊肉沉在碗底，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工坊。

“火头营老李头炖的。剩的。”萧烈语气平淡。

林初禾看了一眼那碗汤，又看了一眼萧烈。剩的？战时物资按人头配给，多一口汤都不会有。这分明是萧烈自已的那份。

“王爷，我不饿。”

“喝。”只有一个字。

林初禾端起碗，低头喝了一口。羊油的丰腴和肉香在口中化开，连着几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的胃猛地暖了起来。萧烈站在一旁，看着他喝汤。工坊里很安静，只有炭火偶尔发出“劈啪”一声轻响。

“明日破晓，大军拔营。”萧烈突然开口。

林初禾的动作一顿，放下碗，抬起头：“去哪里？”

“葫芦谷。骨力汗的大军已经过界了。我要在那里，把他们一口吃掉。”

林初禾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张了张嘴，想问“带多少人”、“有几成胜算”，但看着萧烈那双沉静如渊的黑眸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“我去给你准备干粮。还有那批震天雷，明天天亮之前，我会再赶出两百颗，全部装车。”
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萧烈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你的命还在前线。我这条命，不值钱。”

话音刚落，萧烈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力道极大，像是铁钳。林初禾吃痛，但没有挣开。

“你的命，值。”萧烈一字一顿，深黑的眼眸死死盯着他，“值整个北疆。”

工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，在炭火的微光中交缠。林初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他垂下眼帘，看着那只握着自已手腕的大手——骨节分明，记是厚茧和旧伤疤，粗糙、冰冷，却在这一刻烫得惊人。

萧烈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恢复了那副冷硬如铁的模样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没有“如果”之类的丧气话，只有这三个字。

林初禾攥紧了那只被握过的手腕，指节泛白。

“好。”

萧烈转身，大步走出了工坊。门帘落下，冷风灌入，吹得油灯剧烈摇晃。林初禾站在原地，看着晃动的帐帘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羊肉汤。他端起碗，一口一口，喝得干干净净。

工坊里的那盏油灯，一直亮到了天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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