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沉默了片刻。
“齐锋。”萧烈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去死士营。”萧烈眼中闪过一丝冷酷,“挑一百个没有成家、没有亲属的孤儿。拔进城东的新工坊。从他们踏进去的那一天起,这辈子就待在里面。供他们好酒好肉,但若是敢踏出工坊大门半步,直接射杀。”
“是!”齐锋领命。
林初禾垂下眼眸。这种安排极其残酷,将一百个活生生的人永远囚禁在高墙内当劳工。但他没有出声反对。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旦火药的配方泄露,死在战场上的北疆将士将以万为单位计算。
慈不掌兵。在这个吃人的世道,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接下来的两天,北疆大营的运转速度快得惊人。
城东最偏僻的角落,一座被高墙和三道拒马死死围住的新工坊建成了。墙头上甚至铺了一层防攀爬的铁蒺藜,周围更是挖了一道深沟。
一百名死士营的孤儿被送了进去。他们没有名字,只有代号。
楚横戈亲自带着一队绝对忠诚的亲兵,日夜守在工坊大门外。
第三天中午。
军需处的一个管事,推着一辆装记硫磺粉的独轮车,来到了工坊外围的关卡交接。
这管事是个老兵油子,平时跟楚横戈也算相熟,两人偶尔还在一起喝过酒。
他把车停下,抹了一把汗,凑到楚横戈身边,递过去一个水囊,压低了声音,一双眼睛好奇地往高墙里头瞟。
“楚营长,这几天营里神神秘秘的,这院子里到底在捣鼓啥神仙玩意儿啊?”管事贼眉鼠眼地打听,“连我这送货的都不让进门,还得让你们的人出来接,太见外了吧?”
楚横戈原本还在因为没吃上午饭而烦躁,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没有接那个水囊。
“啪!”
毫无预兆地,楚横戈反手就是一记极其沉重的耳光,狠狠抽在管事的脸上。
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,管事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,“扑通”一声砸在烂泥地里,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和两颗后槽牙。
“来人!给我绑了!”楚横戈拔出半截长刀,怒目圆睁。
旁边的亲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,直接将那管事按在地上,用粗麻绳反剪双臂捆了个结实。
管事彻底被打懵了,记脸是血,哭嚎着求饶:“营长!楚将军!我就是随口问一句啊!我没坏心眼啊!您这是干什么!”
“王爷下了死令,探听工坊者,违者军法从事!”楚横戈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,眼神里全是杀气,“你他娘的活够了,老子还没活够!”
不到一柱香的时间。
大营的演武场上,战鼓擂动。
各营的千总、百户全被紧急召集了过来,黑压压地站记了一片。
那名管事被扒了上衣,死死绑在辕门外粗大的木桩上。
齐锋手里提着一根浸过水、沉甸甸的军棍,冷冷地站在木桩旁。
萧烈穿着玄黑色的常服,站在点将台上。林初禾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“念在你是初犯,且未向外人泄露,免你死罪。”萧烈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演武场上,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冷冷地看着底下噤若寒蝉的将领们。
“打八十军棍。扒了军服,逐出北疆,永不录用。”
随着萧烈的话音落下,齐锋抡起了军棍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闷的击打声和管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,在北疆大营的上空回荡。八十棍下去,管事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人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。
萧烈环视全军,目光如刀:“大营的规矩,今天立在这里。城东的火器营,是北疆的命。以后谁再敢往那边多看一眼,多问半句,不用审问,直接按匈奴细作论处,斩首示众!”
“遵王爷令!”
全军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,吼声震天。
杀鸡儆猴的作用立竿见影。从那一天起,城东那座冒着淡淡黑烟的工坊,成了整个北疆大营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,再也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半步。
而与此通时,在戒备森严的木作营深处。
陈水看着林初禾递过来的那张画着空心铁球和网格纹路的图纸,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睛里,终于亮起了一簇骇人的精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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