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上前，抓起湿黄泥，开始往铁锅里糊。

“糊厚一点。”林初禾在旁边盯着，“把锅口彻底封死，和铁锅的边缘咬紧，绝不能留一点缝。引线周围也要捏实。”

一层又一层的黄泥糊上去，最后在铁锅上面封成了一个厚厚的泥盖子。只有一截手指长的引线露在外面。

“参军，糊这么严实干什么？”老赵抹了一把头上的汗。

“憋气。”林初禾站直身子，看着那口铁锅，“刚才纸包漏气，所以只能冒烟。现在用铁锅和厚泥封死它。火药在里面烧，气出不来。等气憋到极限，铁锅撑不住的时侯，就会炸。”

林初禾弯腰，双手抱起那口沉甸甸的铁锅。

“走，再去试一次。”

四个人再次来到荒滩。

风还是那么冷。天上的云压得很低。

林初禾走到之前那块大青石前，把封着黄泥的铁锅稳稳地放了上去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跟过来的三个人。

“这次退远点。”林初禾表情很严肃，“三十丈。”

“三十丈？”楚横戈瞪大眼睛，“参军，这就一口破铁锅，糊了点烂泥。刚才连个响都没有，这次能有多大区别？”

“我让你退三十丈。”林初禾盯着他，“这铁壳子要是炸开，碎片飞出来能削掉你的脑袋。”

萧烈没说话，转身就往三十丈外的一个小土丘走去。齐锋紧跟其后。

楚横戈撇了撇嘴，嘟囔了两句。他觉得林初禾太小题大让了。不过王爷都退了，他也不敢硬顶，懒洋洋地往后退。

他退了差不多二十丈，就停下了脚步。双手抱胸，大喇喇地站在风里。

林初禾没再管他。他掏出火折子，吹燃。

火苗凑近引线。

这用火药水泡过的引线极易点燃，“呲”的一声，火星就窜了上去，白烟冒了出来。

林初禾转身，撒腿就往萧烈所在的土丘跑。

他跑得很快，风在耳边呼呼作响。

引线上的火星顺着黄泥的缝隙，迅速钻进了铁锅内部。

引线上的火星顺着黄泥的缝隙，迅速钻进了铁锅内部。

楚横戈站在二十丈外，看着那口静静待在石头上的铁锅。

“这就完了？怎么还不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一声极其锐利、震耳欲聋的爆响，在荒滩上轰然炸开。

这不是刚才那种沉闷的漏气声。这声音就像是在耳边炸开了一个炸雷。

那口生锈的厚铁锅，在内部极度膨胀的高温高压下，瞬间四分五裂。黄泥盖子被冲上了半空。

一股强悍的气浪，裹挟着泥沙和锋利的碎铁片，向四周猛地推开。

楚横戈根本没防备。

他正抱着膀子看热闹。气浪冲过来的瞬间，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
脚下的春泥本来就滑，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后一仰，双脚离地。

“哎哟！”

楚横戈惊呼一声，整个人被气浪掀翻，在泥地里咕噜噜滚了两圈，最后四脚朝天地摔在烂泥坑里。

泥水溅了他一脸一身。

萧烈和齐锋站在土丘后。齐锋看着眼前这一幕，眼睛微微睁大，握着刀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。

真的炸了。

而且这口破铁锅炸开的威力，远超他们的想象。

硝烟很快被风吹散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。

楚横戈从泥地里爬起来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耳朵里嗡嗡直响，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飞。

“娘咧……”楚横戈吐出一口泥水，揉着生疼的胸口，“这玩意儿真咬人啊！”

林初禾从土丘后面走出来。他没有看摔得灰头土脸的楚横戈，而是径直走向那块大青石。

青石的表面被熏得焦黑，边缘被炸掉了一块。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生铁碎片，有的碎片甚至深深扎进了旁边的冻土里。

林初禾蹲下身，捡起一块发烫的铁片看了看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坑。

萧烈和齐锋也走了过来。

“这威力，足以杀人了。”齐锋看着那些扎进土里的铁片，声音有些发干，“如果落在马群里，战马必惊。”

萧烈看着林初禾的侧脸。

“成了？”萧烈问。

林初禾把铁片扔在地上，摇了摇头。

“没成。”

楚横戈走过来，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烂泥一边喊：“参军，这还不成？我这么大个块头都让你掀翻了！这动静够大了！”

林初禾站起身，看着记地的残渣。

“声音大，不代表威力到了极限。”林初禾指着地上几块没烧完的火药粉块，“泥封被冲破得太早了。铁锅底部的裂缝也泄了压。粉末没有在通一瞬间全部烧完。”

他看着萧烈。

“粉末状的火药，火星钻进去的速度太慢。它是一层一层烧的。”林初禾解释，“必须改变它的形状。”

“怎么改？”齐锋问。

“加水。”林初禾说。

“加水？”楚横戈愣了，“这东西不是怕水吗？”

“加一点点水，把它和成泥，压实。等风干之后，再敲成米粒大小的碎块。”林初禾看着工坊的方向，“颗粒之间有空隙，火苗能在一瞬间窜遍所有角落。通时烧完，威力才能最大。”

林初禾拍了拍手。

“而且，铁锅不行。我们得找木匠，专门造个硬壳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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