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子的手顿住了，笑容收了收。“王爷来了？”

“在城外等着。”林初禾看着他，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，去城外跟他说。”

浪子沉默了片刻，笑了。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，不是生意人的笑，是那种“我知道了”的笑。

“行。那就按上批的价。粮你拉走。”他走到桌前，拿起茶碗，“参军，你这人我看着挺对眼的，就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到底给你们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？他堂堂燕王，亲自在城外头等。这北疆有什么事值得他这么让的？”

林初禾没接话。

浪子笑着放下碗，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。“行了。粮的事定了。我让人装车，一个时辰后送到城东。盐的事，我找王爷谈。”

林初禾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
“林参军。”浪子在后面叫住他。

林初禾回头。浪子站在粮堆边上，折扇挡着半张脸。只露出那双桃花眼弯着。

“王爷对你是真好。”他说。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
林初禾走出去。阳光挺刺眼的，他眯了眯眼睛，朝土坡那边看。枯树还在，黑马还在，萧烈还在。站在原来的位置，手按着刀柄，风吹他的衣角。姿势好像跟一个时辰前一模一样，像是从来没动过。

林初禾翻身上马，骑过去。

“成了？”萧烈看着他。

“成了。粮价按上批的。”

萧烈没问细节。“那个商人呢？”

“他说盐的事找你谈。”

萧烈没接话。上马，两个人并排往回骑。齐锋从后面跟上来，这回跟得近了些。走了一阵，林初禾扭头看了萧烈一眼。萧烈看着前面，侧脸冷硬，什么表情都没有。林初禾转回头。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。他不是没被关心过，但这种不吭声、不让声、连一句“我等你”都不说的关心，最让人受不了。

因为你不知道怎么还。

“王爷。”他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的事，谢谢你。”

萧烈没回答。过了一会儿。

“谢什么。”

“谢你等我们。”

萧烈沉默了好一阵。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，雪沫子打在脸上。林初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不是等你们。”萧烈说，“是只等你。”

林初禾愣了一下。这有什么区别？

“王爷不也在等齐峰吗。有什么不一样的吗？”他问。

萧烈没回答了，架着马走到了前面，看背影好像有点委屈。

两个人骑马穿过城门口。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，并排印在青砖地上，一个高一个矮，挨得很近。林初禾低头看了一眼那两道影子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嘴角动了一下。他忍不住，脸上全是笑意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