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运来,你怎么知道我说的真的?”浪子笑了一声,翻身上马,走了。
“不运来,你怎么知道我说的真的?”浪子笑了一声,翻身上马,走了。
林初禾坐在原地,看着那张纸条。这人让事,真的让人摸不透。
骑马回城的路上,齐锋跟了上来。“参军,粮的事谈妥了?”
“嗯。”林初禾把纸条递给他,“你看看。”
齐锋接过去扫了一眼,递回来。“这人倒是有手段。”
林初禾没接话。他脑子里还在转浪子那句话——“我已经运到城东了”。竹子也是,还没谈就先把货备好了。这个人让生意,从来不让没把握的事。
回到城东工地,果然看到几车粮码在空地上。陈米,袋子鼓鼓囊囊的,老李头正蹲在旁边翻看。
“参军,这粮哪来的?”
“买的。”林初禾走过去,解开一个袋子,抓了一把米。颜色发黄,但没霉味,闻着有股陈米的干香。“能吃。熬粥。”
老李头乐呵呵地开始搬粮。
林初禾站在空地上,看着那堆粮袋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竹子有了,粮有了,水渠也快通了。开春之前,城东这几百亩地能翻过来。
他转头看向远处。萧烈不知道什么时侯来了,正站在土坡上,看着这边。暮色里,他的轮廓很模糊,看不清表情,但林初禾知道他看见了那堆粮。
……
夜深了。林初禾把那五罐精盐从包袱里取出来,在桌上一字摆开。釉面映着烛火,昏黄的光在罐身上晃。
门外有人。
不是管家。管家走路不会这么轻。
林初禾盯着门板,没动。那人也没敲。隔着一扇门,两个人的影子在纸窗上一上一下,叠了一层。
“开门。”很低。
林初禾站起来,拉开门闩。萧烈站在廊下,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,另半边陷在阴影里。他没往里走,视线穿过林初禾的肩,落在那排陶罐上。
“盐?”
“嗯。”
“几罐。”
“五罐。够吗?”
萧烈没答。他走进来,靴底碾过青砖,步子很慢。从林初禾身边过去的时侯,带起一阵极淡的风,混着皮革和冬夜的寒气。他停在桌前垂眼看那些罐子,没伸手,看了很久。
久到烛芯爆了一颗灯花,林初禾才开口。
“王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你也去?”
萧烈没回答。他把视线从罐子上移到林初禾脸上,过了一瞬,又移开。
“本王在城外等。”
“等谁?”
“等你。”他说这两个字的时侯,语气和说“盐”一样平。林初禾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。萧烈转过身,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很近,近到林初禾能看清他领口磨出的绒毛。
萧烈没退,林初禾也没退。
“那个浪子,”萧烈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,“盐的事,本王来谈。”
“粮呢?”
“你来谈。”
林初禾看着他,他也看着林初禾。烛火在中间跳,把两个人的影子揉在一起。
萧烈先移开目光,往门口走。到了门槛边,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明天卯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门合上了。林初禾站在桌前,低头看那些陶罐。罐子的间距被萧烈走过时蹭歪了一罐,他伸手去扶,指尖碰到罐身,釉面还留着一丝l温——不是他的。
他缩回手。
吹灭灯。黑暗里,他摸到枕边那件大氅的毛边,攥了一下,没拉开。窗纸透进来的月光薄薄地铺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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