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握。自已跨了过去。
他没握。自已跨了过去。
萧烈没说什么,收回手,继续往前走。
林初禾走在他后面,心跳快了两拍。不是怕滑倒。是那只手。
风大了些,萧烈走在外侧。
走到一片干涸的河滩时,前面没路了。远处是枯黄的芦苇丛和乱石堆。
林初禾正要转身往回走,芦苇丛里突然窜出几个黑影。五六个男人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和生锈的柴刀。
“把吃的交出来!”为首的哑着嗓子喊,眼睛盯着林初禾马背上的干粮袋。
两个亲兵立刻拔刀挡在前面。
萧烈没动,甚至连刀柄都没碰。他翻身上马,几步跨到林初禾身前,把他挡在后头。动作很快,很自然,像是在让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流民,没说话。
流民们看清了他身上那件玄色短袄,看清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有人手中的木棍掉在了地上。
“王爷……”为首的腿一软,扑通跪了下去。“王爷,我们饿啊!村里的人都快死绝了,实在活不下去了……”
他身后的人也跪下来,磕头。
萧烈沉默了。
林初禾站在他背后,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看到他的脊背挺得很直。
过了一会儿,萧烈转过头,看了林初禾一眼。
“你那边缺不缺人手?”
林初禾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。“缺。挖渠、沤肥、清淤,都缺。”
萧烈转回头,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。
“明天去城东工地找林参军。干记一个月管饭,干记三个月分地。不来,按流寇处置。”
流民们呆住了。管饭?分地?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萧烈,又看了一眼林初禾,用力磕头。
“多谢王爷!多谢参军给活路!”
林初禾看着萧烈,压低声音:“王爷,分地的事……”
萧烈翻身上马。“以后再说。先让他们有盼头。”
回城的路上,两人并骑。齐锋和亲兵远远跟在后面。
风还是大,但林初禾走在外侧的那边——不对,是萧烈走在外侧。萧烈骑在马的左边,挡住了大部分的风。
沉默了一段路。
林初禾忽然开口:“王爷,今天那几个流民……”
“你管着就行。”萧烈打断他。
林初禾没再问了。
起风了,比刚才还大。林初禾缩了缩脖子,把棉袍领子往上拉了拉。
萧烈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解下了自已身上的那件大氅——不对,他没穿大氅。今天穿的是短袄。他没东西可解了。
他看了林初禾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马骑得更近了些。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着。
风还是大,但林初禾觉得没那么冷了。
到了城门口,萧烈才拉了一下缰绳,让马慢下来。
“明天还去?”
林初禾点头。“去。地要赶紧定下来。”
萧烈没再说什么,策马先进了城门。
晚上,厢房。
林初禾脱下棉袍,叠好,放在枕边。白瓷罐子从包袱里拿出来,也搁在床头。
老李头送来了食盒。打开,是一碗羊肉汤,上面飘着几颗红枣。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。甜的。
想起今天萧烈蹲在沟边朝他伸出的那只手。他没握,但他记住了。想起萧烈把马骑得更近,肩膀几乎挨着他。
他摸了摸白瓷罐子,又摸了摸那件棉袍的袖子。
吹灭灯,躺下。拉过大氅,盖在被子上面。不对,今天没穿大氅来。他拉的是那件深灰色棉袍,叠在枕边当枕头用了。他把它抽出来,盖在身上。
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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