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垂下眼,慢条斯理地继续喝汤。
陆沉舟垂下眼,慢条斯理地继续喝汤。
酒过三巡。陆沉舟第一个站起身:“王爷,属下去伤兵营巡查。”
齐锋也拉起楚横戈:“属下去巡营。”
陈晏跟着告退。
帐子里空了。林初禾站起身收拾空碗碟。萧烈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大氅。
“走。”萧烈说。
“属下自已回就行。”林初禾提着食盒。
萧烈没理会,掀开帐帘直接走了出去。林初禾只能跟上。
雪地上月光很亮。两人并肩走着。萧烈走在迎风的外侧,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半的西北风。林初禾裹着那件深灰色的将领棉袍,寒气一丝都透不进来。
一直走到屯田司偏帐门口。
“王爷,到了。”林初禾停下。
萧烈转过身。月光下,他的轮廓冷硬,目光落在林初禾身上那件厚实的棉袍上。
“衣服合身吗?”萧烈突然开口,声音很低。
林初禾拢了拢宽大的袖口:“很暖和。”
萧烈看着他:“北疆的冬天很长。这件衣服,明年接着穿。”
林初禾心头猛地一跳。他抬起眼,直视着萧烈。这人说的根本不是衣服。他是在极其强势地告诉他,既然进了这盘棋,就别想再出去,明年、后年,都得老老实实待在北疆的局里。
“好。”林初禾没有退让分毫。
萧烈看了他片刻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大步走入夜色中。
林初禾掀开帘子进了偏帐。屋里没点灯。
他摸黑把食盒放在桌上,脱下那件厚重的棉袍,随手压在床铺上。他坐在床板边,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枕边那个冰凉的白瓷小罐上。
黑暗中,林初禾的脑子极其清醒。
萧烈今晚当众给他倒的那杯酒,是在向整个大营的核心圈子宣告他的位置。这人是在用一种极其霸道又光明正大的方式,把他彻底绑上了北疆大营的这辆破战车。
林初禾的手指在白瓷罐的边缘敲了两下。
想把他死死圈在羽翼底下护着?没那么容易。他既然决定了要反客为主,就绝不白白承这份情。这大营处处是窟窿,萧烈在前面顶着军防的刀枪,那他就在后面填这钱粮的亏空。
等过了年,不管那个叫“浪子”的客商是什么来头,他都必须一击即中,把精盐变现的线给搭上。
林初禾扯过那件带着松木香的棉袍盖在身上。外头的爆竹声已经停了,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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