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钢刀落地，那人捂着断成两截的手腕，发出一声惨叫。

第三个人见势不妙，转身就往院门跑。

萧烈一步踏出，右手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，猛地往后一拽，顺势一绊。那人重重摔在地上。萧烈的膝盖直接压在他的后背上，未出鞘的刀身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
整个过程，不到五次呼吸的时间。

林初禾站在里屋的门后，看着这一幕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
他不是没见过血，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萧烈动手。

没有战场上的千军万马，只有纯粹的、为杀戮而生的单兵极致效率。萧烈的每一招，都没有多余的动作。没有防守，只有精准的爆发，在最短的时间内，让三个拿刀的壮汉彻底失去战斗力。

这就是“三招毙命”。这人是在用命去换效率。

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萧烈的声音冷得像冰窟里的风。

被压在地上的人浑身抖得像筛糠，连话都说不利索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大爷饶命，我们只是收钱办事……”

萧烈刀鞘微微下压：“收谁的钱？”

“一个……一个南边来的客商。我们不认识他。他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，让我们等刘麻子死了，就来把铺子烧干净。”

“长什么样？”

“穿着……穿着灰布袍子，中等个子。听口音，不是北疆人。”

萧烈又问了两句，再问不出什么了。这三个人只是拿钱办事的底层混混。

他抬起手，一刀背砸在那人的后颈上。那人两眼一翻，晕了过去。

萧烈站起身，转头看向门后的林初禾：“走。”

两人翻过矮墙，迅速消失在黑山堡的夜色中。

直到走出两条街，林初禾才找回自已的声音。

“九爷。”林初禾跟在萧烈身后，“你刚才……为什么不杀那三个人？”

在黑山堡这种地方，刚才那种情况，直接灭口是最干净利落的让法。

萧烈脚步没停，头也没回：“杀了，谁回去报信？”

林初禾愣了一下。

林初禾愣了一下。

“他们回去报信，说铺子没烧成，东西也没找到，有人比他们先到。”萧烈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，“幕后的人听到这个消息，就会慌。慌了，就会露出马脚。比杀了这三个废物有用。”

林初禾沉默了。
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从进黑山堡开始，萧烈没有一步是乱走的。不追马车，是为了不打草惊蛇；不杀这三个人，是为了让他们回去送信，逼幕后黑手自乱阵脚。

萧烈从不追求眼前的快意，他所有的动作，都在追求长远的收益。这是典型的统帅式算计。

两人绕了半个镇子，从客栈的后门进入了齐锋定好的偏僻院子。

齐锋已经在屋里等着了，桌上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
“九爷。”齐锋迎上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客栈大堂里有人在传大营死马的事。有个商贩喝多了酒，在饭桌上吹嘘，说他‘早就知道大营要出事’。我把他住的房间记下来了。”

萧烈点头，从怀里掏出账本和那张纸片，扔在桌上。

“看看，认不认识这个字。”

齐锋凑近灯光，仔细辨认了半天，摇了摇头。

“不是咱们北疆人的字。写得太规矩了，一板一眼的。”

“是南边的。”萧烈说。他依然没有说出“京城”两个字。

林初禾坐在客栈的木板床上，手不可抑制地有一点发抖。

这不是因为害怕。这是人在极度紧张后，肾上腺素尚未完全褪去的生理反应。

这一夜他经历了太多：割喉的尸l、暗藏的毒种、被追杀的刀光，还有萧烈那种恐怖的爆发力。

萧烈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萧烈转身走出房间。片刻后，他端着一个粗瓷碗回来，放在林初禾手边的矮几上。

“喝点水。”萧烈声音低沉，“明天还要去后山。”

林初禾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
水是温的。在这滴水成冰的客栈里，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温水。

林初禾抬起头，看着萧烈。

萧烈没有看他，正站在窗前，仔细地检查着窗户的木插销，确认严丝合缝后，又把长刀横放在了离自已最近的桌上。

林初禾看着手里的温水，心里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
在这个鱼龙混杂、随时可能被人捅一刀的黑山堡，在这个死寂的夜里。

萧烈像一把撑开的黑伞，把所有的血腥和算计都挡在了外面。

林初禾把碗放下，躺回坚硬的木板床上。

耳边是萧烈轻手轻脚检查门窗的声音。在这细微的声响中，林初禾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
在睡着前的一瞬间，林初禾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这人对我的照顾……好像和对别人，不太一样。

但他太累了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，便沉沉睡去。

夜很深了。

齐锋在隔壁房间休息。

萧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，没有睡。他将那张写着“按节气种”的纸片再次拿出来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遍。

匈奴人写不出这样的字。能写出这种字，又能弄来南边毒草种子的人，大魏朝堂上，屈指可数。

萧烈将纸片收起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床上睡熟的林初禾。

炭盆里的火快灭了，屋里渐渐冷了下来。

萧烈站起身，走到床边。林初禾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裹紧了身上的薄被，咕哝了一声。

萧烈弯下腰，将旁边多余的一床被子扯过来，自然地盖在林初禾身上，把漏风的边角掖好。

他在床边站了片刻，目光深邃。

“林初禾，替嫁王妃，有意思。”

随后，他转身回到窗边的椅子上，重新坐下。长刀横在膝上，闭目养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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