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料出事不过半天,大营里刚刚把马救回来。黑山堡这边的黑手就已经把知情的人杀干净,连退路都扫平了。这手段太毒,也太快了。
草料出事不过半天,大营里刚刚把马救回来。黑山堡这边的黑手就已经把知情的人杀干净,连退路都扫平了。这手段太毒,也太快了。
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齐锋问。
天色越来越暗。镇子里亮起的几盏油灯,在风雪里显得有些昏黄。集市上的声音渐渐小了,摊贩们都躲进了两旁的屋子里。
萧烈抬起手,将头上戴着的破旧斗笠往下压了压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进镇。”
萧烈转头看向齐锋。
“齐锋,你不用跟着我们。去镇子西头的客栈,定两间房,要个偏僻的院子。在客栈大堂里坐着,听听那些过路的商客都在聊什么。大营里死马的消息,如果有人传,你把传话的人记下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齐锋点头,转身牵着自已的马,顺着土丘另一侧的下坡路,先一步向镇子走去。
土坡上只剩下萧烈和林初禾两人。
风更大了。老羊皮袄被吹得哗哗作响。
“九爷。”林初禾看着齐锋的背影,转头问萧烈,“我们去哪?”
萧烈转过身。
那双深黑的眼睛在斗笠的阴影下,透着沉稳的光。
“去刘麻子的铺子。”萧烈说,“看一眼。”
“人都死了,还看什么?”林初禾问。他是个讲究实效的人。系统能验毒草,但不能起死回生。
“看他们留下了什么。”萧烈语气平铺直叙,“死人往往比活人留下的东西多。”
说罢,萧烈迈开步子,顺着斜坡往下走。
林初禾没再多问,紧紧跟在后面。
两人一前一后,混入了正往城门里走的几个流民和商贩中间。
城门洞里很暗,两边站着几个黑山堡的守卫。这些守卫穿着杂乱的皮甲,手里拿着生锈的长矛,根本不盘查过路的人,只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烤火,偶尔骂几句脏话。
萧烈的身形高大,走在人群里本该很显眼。但他微微佝偻着背,脚步不快不慢,那种凌厉的军人气质被他完美地收敛进了一身破旧的翻毛皮袄里。看上去就像是个常年在边关走动、沉默寡的护院武师。
林初禾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。
街上的泥水踩在脚下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路过一个卖肉的摊子时,摊主正拿着一把剔骨刀,狠狠地剁在一根发黑的羊骨头上。碎骨渣溅了出来,差点崩到林初禾的脸上。
林初禾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。
就在他脚底打滑,身子有些倾斜的时侯,走在前面的萧烈突然停了一下脚步。
没有回头,也没有伸手扶他。萧烈只是将步子稍微往右侧偏了半寸,用自已宽厚的后背,正好挡住了那个屠夫挥舞剔骨刀的方向。
林初禾稳住脚跟,抬起头。
他只能看到萧烈的背影和那个破旧的斗笠。萧烈连一句废话都没有,仿佛刚才的停顿和侧步,只是自然地避开了一个泥坑。
但林初禾知道,不是。
从出大营的那一刻起,这个男人就一直用这种隐蔽、毫不张扬的方式,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和风雪,都挡在了前面。
周遭是嘈杂的黑山堡,是散发着恶臭的烂泥街,是随时可能拔刀的流寇。
林初禾跟在萧烈身后半步远,看着那件旧皮袄的边缘。
他的心跳,莫名地快了半拍。
没有理由,也没有前兆。林初禾深吸了一口带着炭火味和土腥气的冷空气,将手笼在袖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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