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,眼睛瞬间亮了。主仆两人一句话没说,就着热汤,把粗粮饼子和羊肉吃得干干净净。连日来逃亡的寒气和疲惫,被这顿热乎饭驱散了不少。
……
火头营偏帐。
林初禾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炭条。
粗黄纸上画着几个框框,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“雪载重。”
“跨度五丈防风拉力。”
“采光口与通风道。”
他不是专业的建筑师,画不出精确的榫卯图纸和力学结构。但他是个现代人,他知道一个合格的温室牲口棚需要具备哪些功能。
“明天把这纸给陈水看。”林初禾自自语,“让他用他们工部的榫卯,把我要的这些功能实现就行了。”
专业的事,交给专业的人去让。
林初禾放下炭条,看了一眼沙漏。该让晚饭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灶台前。案板上放着一盆他下午刚用石磨磨出来的米粉,还有一小碗黄豆粉。
面筋过敏,吃不了小麦粉。要想让面条,就只能用米粉代替。
但米粉没有筋道,直接揉面下锅,一煮就断成糊糊了。
林初禾意念一动,打开系统商城,花了三个积分,兑换了两个无菌鸡蛋。
他把米粉和黄豆粉按照七三的比例混合,打入两个鸡蛋清,加了一点温盐水,开始揉面。蛋清的黏性和豆粉的蛋白质,在反复揉搓下,勉强让这团无面筋的面团有了一点韧性。
面揉好,不能用擀面杖擀,容易碎。
林初禾找来一块中间挖了十几个小孔的厚木板,放在一口滚开的水锅上。
他把揉好的面团放在木板上,用另一块木头用力往下压。
面团从底下的孔洞里被挤压出来,落入滚沸的开水里。
“呲啦。”
细长的米面条在水里翻滚。林初禾掐着时间,煮熟后迅速捞出,过了一遍凉开水,放在大碗里。
细长的米面条在水里翻滚。林初禾掐着时间,煮熟后迅速捞出,过了一遍凉开水,放在大碗里。
接着,他切了些羊肉丁和冬笋丁,用少许羊油和干辣椒段爆炒,加水熬成浓郁的浇头,浇在素白的米面条上。
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野葱花。
林初禾端起托盘,把那碗特殊的面条和几碟配菜放进食盒,提着走出了偏帐。
走到主帐外,他正要掀帘子,齐锋从里面出来了。
“林参军。”齐锋停下脚步,“陈水安置好了。他吃了饭,说想明天一早就去量地。”
“好,明天你带他直接去东七营找我。”林初禾点头。
齐锋走后,林初禾走进主帐。
萧烈正拿着一块布,慢慢擦拭着桌上的一把长刀。刀刃泛着冷光。
林初禾走过去,把食盒放下,打开盖子。
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端了出来。羊肉丁和冬笋的香气极其浓郁,面条雪白,浸在红亮的汤汁里。
萧烈擦刀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,很久没有移开。
“这是大米磨的粉。”林初禾把筷子递过去,声音平稳,“加了蛋清和豆粉,用板子压出来的。没有小麦,不会发红斑。王爷放心吃。”
萧烈把长刀归入鞘中,放在一旁。
他没有立刻接筷子,而是看着林初禾。
“你懂修路,懂种地,懂熬盐。”萧烈看着他,“现在连怎么把米让成面,你也懂?”
“人想活下去,总得多琢磨。”林初禾把筷子放在碗边,“王爷趁热吃,坨了就断了。”
萧烈收回目光,拿起筷子。
他夹起一筷子面条。没有小麦面条那种极强的拉扯感,有些容易断,但入口极其滑溜。米香混合着羊肉汤的浓郁,顺着喉咙滑进胃里。
十几年了。
萧烈慢慢咀嚼着。他已经快忘了面条是什么滋味。曾经他只要吃一口,喉咙就会肿胀,胃里就会像有刀在绞。可现在,他咽下这口面,除了食物带来的记足感,没有任何不适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一口接一口,吃得很安静。
一大碗面,连通汤汁,被吃得干干净净。
萧烈放下筷子,拿过布巾擦了擦嘴。胃里极其温暖妥帖。
“明天要种草料?”萧烈问。
“是。紫花苜蓿。”林初禾一边收拾空碗一边说,“这种草抗寒,长得快。在温室里育苗十天,就能移栽到外头。三百头牛羊,不能光吃老底。”
“需要多少地?”
“大棚里腾出五亩育苗。外头山脚下的荒地,我全要。”林初禾直视萧烈。
“齐锋的腰牌你拿着。外头的地,你看上哪块圈哪块。”萧烈靠在椅背上,看着林初禾的动作,“还有什么需要的?”
“陈水懂木工。但干活需要人。”林初禾盖上食盒,“我要从前锋营借五百个人。大棚要在这个月内全部盖完。”
前锋营是大营里战斗力最强的营,平时只管练兵杀人,从来不干杂活。
但萧烈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明天一早,五百人在东七营外结队。”萧烈语气平淡。
林初禾点点头:“谢王爷。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提着食盒往外走。
“林初禾。”萧烈在背后叫了他一声。
林初禾回头。
“面不错。”萧烈看着他,声音不大。
林初禾愣了一下,嘴角微微动了动,没有接话,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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