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时侯,那个跪在雪里,冻得脸色发青却还不肯起来的背影,让萧烈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不光是为了兵权,为了那点粮食。他是真想让这儿的三万人都活下去。
萧烈默不作声地看着。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一种从来没出现过的异样情绪在胸口堵着。那感觉,像是荒了太久,死气沉沉的心,被这风雪里的血腥气,狠狠扎了一下。
“王爷?”身后的齐锋低声叫了一句。
萧烈没动,也没应声,只是转过身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。
过了好一阵。
林初禾总算把最后一道裂缝填平了。他看着自已记是冻疮和血的手,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大口喘气。
他觉得一阵头晕,那是累过头了,身子撑不住的信号。
就在他咬着牙想爬起来的时侯,头顶的风好像被什么挡住了。
他抬起头。
齐锋正站在他身后,手里拎着个食盒,表情有点怪。
“参军,起来吧。”齐锋伸手过去,一把将林初禾拉起来,“王爷刚才路过,看你还没回火房,让我也带点饭菜过来。”
林初禾看了看四周,除了齐锋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王爷……路过?”
“嗯,路过。”齐锋把食盒塞给他,转过身没看他脸,“说是火房多让了一份羊肉羹,别浪费了。”
林初禾接过食盒,指尖传来一股暖意。
他看了看地上那堆冻土,又望向主帐那边。帐帘在风里翻卷,里头隐约透出一点灯火。
他没再多问,拎着食盒,慢慢朝营帐走去。
回到偏帐,他打开食盒。
里头是半碗熬得稠糊糊的羊肉羹,还特意加了几块烤得金黄的萝卜。林初禾看着这碗羹,想起刚才藏在黑暗里的那道目光。
他放下筷子,没急着吃,先拿起炭条,在账册上记下这半个月大营物资的损耗,还有制盐的进度。
心口那一小块地方,在这冰冷的北疆冬夜里,竟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,不该属于这儿的暖意。
他知道,这暖意不该有。可他也没去赶走它。
“慢慢来吧。”他看着晃动的烛火,低声对自已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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