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上的,滚下来!”领头的低吼一声,眼珠子通红,像是饿了很久的野狗。
老汉哆嗦着爬下车,当即跪在泥地里求饶:“几位好汉,我就是个拉活儿的,兜里就几个子儿,全给你们,求求留条活命!”
林初禾慢慢站起来。他没跳车,只是站在车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四个人。
这四个人面黄肌瘦,肚子瘪着,拿刀的手都在微微打颤。这不是职业的土匪,是饿疯了的流民。
“把吃的交出来!”领头的看准了林初禾脚下的两个大口袋,眼睛里冒出狼光,“那口袋里装的什么?”
“种子。”林初禾开口,语速很慢,“不能吃。”
“放屁!是粮就得留下!”那人抡起砍刀,往前跨了一步,刀尖指着林初禾的鼻尖。
林初禾看着那颤抖的刀尖,心里异常冷静。他计算着距离,如果他现在把手里的铁铧片砸过去,能瞬间砸断对方的筋骨,但后面那三个拿着尖木棍的……
“行了,老二,别废话,全拉走!”后面一个高个子喊道。
老汉带着哭腔回头看林初禾:“公子,给他们吧……命要紧,给他们点钱也行啊!”
林初禾正准备伸手进怀里掏那两块散碎银子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。
不,不是雷声。
是马蹄踩在冻土上的动静。
那四个流民显然也听到了,脸色剧变,惊恐地望向南边。
林初禾眯起眼睛。
视线尽头,一片玄色的小点正飞速扩大。最前方的一杆大旗在北风中卷动,旗面漆黑,正中间绣着一个斗大的血色“燕”字。
那是北境大营的巡逻骑兵。
骑兵的速度极快,像是一道黑色旋风卷过了枯草地。人未到,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和马匹的响鼻声已经清晰可闻。
“走!快走!”领头的流民吓得刀都掉在了地上,顾不得抢东西,扭头就往深草丛里钻。
林初禾站在驴车上,没动。他看见那支骑兵分出一小支分队,约莫二十人,朝这边疾驰而来。
为首的一骑在离车五步远的地方猛地勒马。马蹄高高扬起,带起一团泥雪,稳稳地停住。
那骑手穿着玄黑色轻甲,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地上的枯树,又看向站在驴车上的林初禾。
“何人在此?”
声音冰冷,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林初禾从驴车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对着那骑兵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。
“应聘军师的,赶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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