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那名骑手勒住缰绳,身后的十九名骑兵整齐划一地停步,只有铁甲缝隙撞击的细碎声。领头的人摘下铁盔,露出一张被风刮得发红的方正脸孔,眉头压得很低。
“亲卫副官,齐锋。”他看向林初禾,目光掠过他背后的两个麻袋,“你是哪里的小公子?这路段近期不安生,你还是自已一个人过来的,挺有勇气。”
“林初禾,齐副官,我想进大营当军师”林初禾跳下驴车,拍了拍衣摆上的土。
齐锋听了,扯了扯马缰,马匹在原地打了个响鼻。
“又是来当参谋的。”齐锋的声音发干,“这两天往大营跑的落第文人不少,可王爷要的是能变出粮草的,不是只会念子曰诗云的无用书生,如果你没点真本领,我还是劝你回去吧小公子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逃进深草丛的流民残影,吐出一口白气。
“北边匈奴盯着,里头饿殍盯着。朝廷又指望不上,前阵子王爷大婚,圣上倒是拨了一笔银钱下来充军饷,可那不过是杯水车薪,吃几顿就没了。想要这地方活下去,得有真本事。”
林初禾没接话。他走到麻袋旁,解开扎口的草绳。
“齐副官,请看。”
他先捧出一把麦种。那些种子颗粒饱满,皮色在天光下显出一种健康的深赭色,每一颗都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碎石或杂草籽。
齐锋侧过身,俯视了一眼,没吭声。
林初禾又从袋子里拎出那件生铁铸成的弧形犁铧。他走向路边的一块荒地。这里的土层常年被盐碱浸透,又经严冬冰冻,硬得像一块青石。
“直辕犁入土浅,是因为犁头受力不均,只能刮开表皮。”
林初禾在地上挖了个浅坑,将铁铧斜着插进去。他没有用推力,而是找了根粗树枝斜抵住铧片的背部,右脚踩在犁铧的侧边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全身发力下压。
弧形的铁片像热刀切牛油一样,顺着一个诡异的角度斜着扎进了冻土。随着他肩膀的晃动,那块坚硬的盐碱土竟然被完整地翻转了过来,露出了底下大约六寸深的地方,那是带着些许土腥气的黑土,还没被白霜完全覆盖。
齐锋的眼神猛地一紧,他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,几步跨到那道土垄前。
他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翻开的深度,又敲了敲那块断裂的冻土。
抬眼看了看林初禾这小身板,想靠力气挖出这么深的地,基本没可能。
“这种弧度,能省下三成的力气。”林初禾站在一旁,声音平稳,“如果配上专门的木架,一个人就能耕这片盐碱地。”
齐锋站起身,看向林初禾。
“这东西是你改进的?”
“是。还有这种子,是选过的,出苗率比外面的陈粮高四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