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简直是昏了头！”太皇太后被气得浑身发抖。

她心里很明白，一旦搬去宫外，外人就全都看得出来裴寒峥是有意疏远她，到那时候她还有什么体面可。

她越说语气越是尖利难听：“你就是铁了心不肯照拂咱们裴家的族人是不是！你就非要做一个独行者，当一个没有宗族扶持、孤孤零零的皇帝是吗！”

裴寒峥望着祖母，神色没有半分松动：“对，我就是要做这样一个人，不受任何人束缚。当初我在外边打仗搏命的时候，没有一个族人过来帮我。他们全都是一群软脚虾，一遇上事，第一时间就把我推出去挡灾。就凭这些人，我为什么还要跟他们为伍？”

“若是早年在我落魄难熬的时候，他们真心善待过我，您以为我会不肯帮他们吗？所有这一切，都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。所以您就别再跟我纠缠这件事了。”

“来人，把太皇太后送回去，请太医过来给她把脉，开几副养生的汤药，不许她再出宫走动。天气眼看越来越冷，就让她安安稳稳待在宫里休养。”

裴寒峥已经不想再听下去。

他手握至高无上的皇权，实在没必要再对着老夫人低声下气。

方才那一股满腔愤懑已经消散了，他不再心存什么期盼。

得到也好，失去也罢，都是命，他不想再为这些家事烦扰。

太皇太后被孙子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，偏偏又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，很快就有宫女内侍上前，把她搀扶带出殿外。

裴寒峥又特意吩咐手下人严加看管太皇太后，不许她再私下联络裴氏的一众族人。

紧接着，他又下了一道命令，近日跑去太皇太后跟前搬弄是非，煽风点火的那几名妇人的丈夫，每人责打十大板。

罚得不算重，只叫他们长长记性。

往后他们若是还敢多嘴，跑到祖母那边挑拨，就叫他们自己寻个了断。

他也不想再多跟这些人耗精力。

把这些事全部处置妥当之后，裴寒峥这才转头看向黎清月。

黎清月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
今日裴寒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，在情理之中。

他并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。从小到大，他就没有得到过长辈几分真心的关怀，反倒是本家的族人，一回回落井下石。

换做是谁，又愿意白白供养这么一群害人的蛀虫。

裴寒峥扯了扯嘴角，对着黎清月露出一丝尴尬的笑：“又让你看笑话了。你也看见了，我的处境就是这样。身边真正待我好的人本就没有几个。所以很长一段时间，我拼命想要抓住一点点暖意，然后，我就抓住了你。”

他的话音慢慢沉了下去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