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觉得疲惫。
黎清月看着裴寒峥,继续道:“这也是为什么,世上很多女子想要生儿子。一是给家族留下继承人,二就是她们心里也清楚,女儿某些意义上就是没用,养大之后就是嫁出去,给别人传宗接代。自己养一段时间,就像养宠物一样,出嫁的时候施舍一些东西,指望一下她能为家族出力,要是出不了力,那就只能让孩子继续接受自己的命运……这个世界的女子都是这么过的。”
“我的女儿出生在这种地方,她往后要多么辛苦,你想过吗?”
裴寒峥不说话了。
黎清月望着他,说道:“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问这些问题,还是说你觉得她身为贵女就可以摆脱这层命运了。可是,如果男人可以自由自在选择自己的人生,咱们女儿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,哪里做的不对,才让你如此纠结,如此犹豫,让她没资格选择做皇帝。你明明也看到了她当帝王的天分,你为什么非得一直都阻拦她?我不理解,我是真心的不知道。”
裴寒峥看着她,叹了一口气:“我不是要剥夺她的机会,我想让两个孩子接受同等的教育,到最后选出资质最好的那一个,这个理由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。”
黎清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:“你的确跟我说过。可若两个孩子放在同一条赛道之上,咱们的儿子天然就会比女儿占优势。不是说他本身能力更强,而是会有无数人主动站出来帮他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觉得女子继承皇位本就是离经叛道,他们会在暗处动心思,会有意给女儿灌输歪曲的道理,背地里处处刁难。只要稍有疏忽,这个孩子就会万劫不复。”
“这世间许许多多的人,无论男女,心底都认定男女本就不该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。所以你根本给不了他们公平的环境。”
说到这里,黎清月的眼眶泛红。
她分不清,眼前这个男人,是发自内心忽略女儿将要面对的重重险境,还是刻意在装傻。
两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拥有同样的。
就连授课的夫子,流传的书卷,处处都写着男尊女卑,写着男人该做什么,女子又该恪守什么本分。
只要有人暗中使绊子,搅乱女儿的思想,平日里处处制造麻烦,甚至在防备不到的时候暗中下毒,那她这条女帝之路,直接就走不通了。
若是让二人一同受教,儿子的身后站着千千万万的既得利益者,而女儿的身后,自始至终就只有黎清月一个人。
这叫同等教育?这怎么可能谈得上公平?
在这样的世道之下,何来公平可。
这根本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。
黎清月再也懒得隐忍,把心底这番想法直白地吐露出来。
她心里对这个男人很失望。
裴寒峥一直在刻意装看不见。
若他是真的看不透女儿将要面对的绝境,尚且还好,可偏偏他是在故意装瞎,这一点,才最让黎清月怒火中烧。
裴寒峥被黎清月说得哑口无,这些层面,他其实并没有想得那么透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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