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寒峥望着黎清月,心里也明白,这个女人愿意同他重修旧好,其中便存有这一层缘由。
她希望他直接将女儿定为真正的储君人选,如此,他便能调动全部资源去栽培这个孩子。
黎清月自身固然也有力量,可和裴寒峥手握的权柄相比,终究太过微弱。
她盼着裴寒峥拿出实打实的态度,用心教导女儿,将她培养成一名足够强大的帝王。
可裴寒峥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放弃另外那个孩子。
他们又不止这一个孩子,还有另外一个孩子。
儿子还嗷嗷待哺,虽然还在襁褓中,可他也是他儿子。
这个孩子难道就真的要从一出生就被排除权力斗争之外?
这对于这个孩子是公平的吗?
裴寒峥想着这个问题,他想不出答案。
他只是看着黎清月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咱们的孩子他长大以后,当他知道,他的母亲在他甚至还没有脱离襁褓,还没有结束喝奶的时候,就跟他的父亲决定了他的命运——他们不准备让他当皇帝,去除了这个可能性,他们完完全全把这条他可以有机会搏一搏的路给堵死了,你觉得真的可以吗?你觉得他不会怨恨你吗?”
裴寒峥还是揪着这个问题,他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。
当他提出这个问题时,黎清月就知道他还是没打算直接把皇位给女儿,一时之间她也有些说不出的失落。
或许人都是一步一步来的,她的思绪也没有弥留很久。
她还是想要跟裴寒峥好好聊一聊。
她看着裴寒峥,看了又看,终究还是忍不住问:“其实我还是有一点非常不理解,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愧对儿子,却没觉得愧对女儿呢?”
“承曦这个孩子出生在这个世界上,对她是不是就是一种不公平?世间所有和她一样的女子,包括我,能选择的便只有相夫教子这条路。我们从小就不被允许参加科举,不被允许接受朝堂相关的教育,从小学的便是管家理事,在宅院里当花瓶。”
“咱们的女儿活在这个世上,你明明也清楚,她很聪明的,她是那么的聪明,可是她能够选择的路却那么狭窄。你就没想过对不起她吗?你为什么总想着对不起你儿子呢?”
黎清月问出的问题,其实是很尖锐的。
毕竟女性的分工在这个时代就已经被注定。
的的确确,她们就是做生育工具,为男人生儿育女。
就连黎清月两世也没有脱离这个状态,她先后为两个男人都生下了孩子,这就是最有利的证据。
她想要追求自己想要的可能,可这个世界是不允许女子有太多野心。
如果她遇到的不是裴寒峥,但凡她把自己肚子里的想法说出半分来,说不定就要被烧死。
裴寒峥知道黎清月的问题很尖锐,这种扎心的问题让他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来。